第190章 感谢于跃

林福推开调度室的门，一股混杂着烟味、茶垢味扑面而来。老郑三个已经到了，在各自那片被台灯照亮的“地盘”上，已然进入了值班的状态。

林福把挎包挂好，走到于跃旁边，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他面前。“于跃，谢谢你介绍的路子。这是自家做的肉干，你尝尝。”

于跃放下书，打开油纸包看了一眼。肉干切得薄，颜色暗红，闻着就香。他捏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好东西。”她又捏了一块，把油纸包推到桌子中间，“老郑，你也尝尝。”

老郑放下报纸，拿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点了点头。“林福，你这肉干可以，比供销社卖的强多了。”

肉干的香气像只小钩子，把趴在桌上打盹的小陈给勾醒了。

他迷迷瞪瞪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全睁开，手已经循着味儿摸过去，抓起一块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动着，从喉咙里挤出满意的一声“嗯…”。

于跃笑了笑，把油纸包仔细收进抽屉：“客气啥。咱们在一个屋里熬夜，就是缘分。往后有啥需要的， 像这烟票、糖票什么的， 吱一声，我帮着留意留意，咱互相捎带着点。”

林福点了点头。“行，以后有需要我找你。”

于跃笑了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咱们在段里待着，能互相帮衬就帮衬。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老郑把报纸叠好放在桌角，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行了，别聊了，干活吧。今晚车次不少，都打起精神。”

林福回到自己桌前，把运行图铺开。今晚的班次比昨晚多，但都是正点，没有特殊情况。电话响了几次，都是沿线车站的例行汇报，他接起来记一下，在图上标注。

小陈从抽屉里拿出运行图，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这夜班真熬人，白天睡了一整天还是困。”

“习惯就好。”老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我刚刚调度那会儿，夜班熬得眼睛通红，回家躺下也睡不着。后来慢慢就适应了。”

于跃把旧书合上，塞进抽屉里，铺开运行图。“今晚京张线那边有几趟货车，得盯着点。那一段最近老出小毛病。”

林福翻了翻台账，找到京张线的记录。“上周那段路修过一次，应该没问题。”

几个人各自盯着自己负责的区段，调度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铅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

电报机偶尔响几声，于跃撕下电报纸看一眼，递给老郑。老郑接过，在运行图上标注，又递给林福。

十点来钟，电话“叮铃铃”脆响了一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突兀。是沙城站报货车正点通过。

林福接起，用肩膀夹着话筒，一边“嗯嗯”应着，一边迅速在图册上找到对应车次，用铅笔利落地画了个通过的记号。

撂下电话，他后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伸了个幅度不大的懒腰——值夜班，连伸懒腰都透着股克制。

后半夜车次少了，电话也稀疏了。小陈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呼噜声不大，断断续续的。老郑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林福睡不着，盯着运行图看了好一会儿。京张线的货车都正点，没有晚点，也没有故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