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感谢于跃

他把明天的运行图提前画好，用铅笔标注了几个需要重点盯的区段。

于跃也没睡，面前摊着一本《铁路技术管理规程》，手里却捏着张不知哪儿来的旧报纸，就着灯光，慢悠悠地看着上面的小说连载。

两点多的时候，电报机响了几声，他撕下电报纸看了一眼，先起身递给了假寐的老郑：“郑师傅，宣化站报，明儿早上一趟货车临时停运。”

老郑睁开眼扫了一遍：“嗯。林福，你把图改一下，后面的车序顺一顺。”

林福接过电报纸，对照着在图上修改。停运的车次划掉，后面的车次往前调，重新计算会让时间。他算了十来分钟，把改好的运行图递给于跃。

于跃看了看，点了点头。“行，就这样。”

过了三点，夜就沉到了最底。电话哑巴了，电报机也睡了。

调度室里，只剩下炉膛中煤块偶尔“噼啪”一下的爆裂声，以及墙上那只老挂钟，不知疲倦的、催眠般的“嘀嗒、嘀嗒”。

那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得巨大，丈量着漫长夜班最后一段爬行的时间。

“快四点了，再熬一下就下班了。”他打了个哈欠，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老郑睁开眼，看了看运行图，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今晚太平，没出幺蛾子。这样的夜班一个月能碰到一两回就不错了。”

于跃把书合上，伸了个懒腰。“太平还不好？我就喜欢太平，安安静静把班上完，比啥都强。”

林福把运行图卷好，塞进抽屉里，又把台账核对了一遍。所有车次都正点，没有晚点，没有故障。他把台账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眯了一会儿。

天大亮的时候，接班的同事来了。朱蓉推门进来，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老郑把运行图和台账交接清楚，又说了今晚的情况。

“都正点，没有特殊情况。改了一趟停运的车次，运行图上标了。”

朱蓉点了点头，接过运行图，手指立刻找到修改处：“就这一趟货车停运？后面会让时间都重新排过了？”

老郑：“排过了，图上标了新的，你核对一下。”

林福把挎包背上，几个人出了调度室。外面的天还没亮，黑漆漆的，路灯昏黄，照着湿漉漉的路面。小陈打了个哈欠，缩着脖子。

“饿不饿？去吃点东西？”老郑问。

“不吃了，回家睡觉。”小陈摆了摆手，骑上自行车走了。于跃也说不吃，骑上车往南边去了。

老郑看了看林福。“你呢？”

“我也不吃了，回去补觉。”林福骑上车，跟老郑道了别，往家骑。

把自行车撑好，挎包挂在墙上，进了自己屋，躺到炕上，被子软乎乎的，没一会儿他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