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夜班

墙角那台电报机也哑了，只有铁皮壳子因为电流发出的、几乎听不见的嗡嗡声。

调度室里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细微的“滋滋”声，和几个人不均匀的、带着倦意的呼吸。

四个人轮流盯着运行图，其他人靠在椅子上打盹。

天光透过蒙尘的窗户，一点点渗进调度室，把屋里的烟雾和人影都照得清晰起来。

交接班的朱蓉带着人推门进来，一股清冷的、属于早晨的空气也随之涌入，冲淡了一夜积攒的烟味和困意。

老郑把运行图和台账交接清楚，又说了昨天几个需要重点盯的区段。

“这几趟车昨晚都晚点了，现在正在补点，你多留意。”老郑指着图上几处标注。

朱蓉点了点头，接过运行图。

林福把挎包背上，几个人出了调度室。外面的雨彻底停了，天还是灰蒙蒙的，但云层没那么厚了。

小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饿死了，昨晚那点东西早消化完了。”

“走，去吃点。”老郑走在前面，出了段里大门往左拐。

国营饭店在胡同口，门板刚卸下两扇，里面还暗着。灶间的热气混着蒸腾的粥香飘出来。

店里就俩早起遛鸟回来的老头，对坐在角落，就着一碟辣疙瘩丝，小口啜着滚烫的粥。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胖乎乎的大姐，正往桌上摆筷子。

几个人到柜台交钱票点单。老郑先开口，要了一碗小米粥、两个窝头。小陈要了一碗棒子面糊糊、一个窝头、一碟咸菜。于跃要了一碗粥、一个窝头。林福要了一碗粥、两个窝头，又要了一碟咸菜和一碟炒鸡蛋。

小陈看了看炒鸡蛋，笑了。“福子，你今天大方啊。”

“昨儿熬大夜了， 得填点油水。”说完把盘子往中间一推，“大伙都捎带手 ，别看着。”

老郑夹了一筷子鸡蛋，慢慢嚼着。小陈也不客气，夹了一大筷子塞进嘴里。于跃吃得慢，一口一口喝粥。

几个人吃着饭，没怎么说话。偶尔有人抬头看一眼窗外，又低下头继续吃。

几个人出了饭店，在胡同口分了手。小陈和于跃往南走，老郑往西，林福往东走。

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今天回来晚，大家都是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林福把挎包挂在墙上，去灶台边倒了碗水喝了两口。

他把鞋脱了，上炕躺下。被子软乎乎的，他闭上眼，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醒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刺眼，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下午两点。这一觉睡了快五个钟头，浑身骨头还是发酸，但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坐起来搓了搓脸，穿上鞋去灶台边找吃的。锅里温着粥，灶台边搁着两个窝头，是李秀兰中午留的。他盛了一碗粥，掰了半个窝头，站在灶台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