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连轴转

电话还在响。

丰台站报告，上行线信号机因雷击故障，正在抢修。南口站报告，青龙桥段山体滑坡，线路中断。一个接一个的消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老郑的嗓子哑了，喊话都喊不出声，端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茶，继续打电话。

小陈接电话接到手软，本子记了好几页。于跃跑了好几趟电报房，裤腿湿了半截，顾不上擦。

林福把运行图画了改，改了画，纸上全是红蓝铅笔的道道。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把客车运行线重新标了一遍，尽量保证客车优先通过。

快交班的时候，他们还没忙完。晚点的车次越来越多，有的线路干脆中断了，列车堵在区间进退不得。四个人累得话都不想多说，各忙各的，配合倒也默契。

下午五点，接班的四个人来了。朱蓉推门进来，看见调度室里的样子愣了一下。运行图摊了一桌，铅笔橡皮散得到处都是，搪瓷缸子东一个西一个，烟灰缸满了也没人倒。

“怎么乱成这样？”朱蓉把挎包放下。

老郑把运行图上的情况给她讲了一遍，指了指几处标注。“这些车次都晚点了，有三趟车堵在区间走不了，山体滑坡那处抢修队上去了，什么时候通还不知道。”

朱蓉点了点头，接过老郑手里的铅笔。另外三个接班的也各就各位，调度室里一下子变成八个人，顿时宽敞了些。

人多就好办了。老郑和朱蓉对着运行图商量调整方案，小陈和接班的同事交接记录，于跃和另一个调度员分发电报。

林福带着一个年轻调度员重新核对运行图，把之前画的临时线路一条一条理顺。

八个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把局面稳住了。

朱蓉把晚点车次重新排了顺序，让客车优先通行，货车在侧线等待。她还在图上一处画了个圈，说：“这几趟车让它们在原地等着，等前方线路通了再走，不要硬挤。”

老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他嗓子哑得说不出话，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

林福把手里的运行图核对完，长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雨还在下，但比下午小了些。窗户玻璃上的水流没那么急了，能看见院子里的灯光在水里晃。

老郑把运行图卷好，递给朱蓉。“剩下的交给你们了，我们几个先撤，累坏了。”

朱蓉接过图，说了句“回去好好歇着”。

林福收拾好东西，把搪瓷缸子扣在碗柜上，铅笔橡皮收进抽屉。

他把蓑衣披上，推开门，冷风裹着雨丝扑到脸上。院子里的积水漫到了脚踝，他踩着水走到车棚，自行车座上全是水，用袖子擦了擦，推着出了段里。

雨还在下，不大不小，细细密密的。路灯昏黄，照着湿漉漉的路面，雨水反着光，地上像铺了一层碎玻璃。

林福骑得不快，车轮碾过积水溅起水花，裤腿湿了半截。风吹过来有点凉，不像白天那么闷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