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雨夜

林福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林寿从堂屋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几步跨到跟前，把毛巾递过去。

“快擦擦，身上没一处干的。”他接过自行车，推到屋檐下撑好，又转身把挂在墙上的蓑衣取下来抖了抖水，搭在晾衣绳上。

林福用毛巾擦了把脸，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流进领口。“这雨下了一整天，路上全是水，骑车跟蹚河似的。”

林寿把他推进堂屋，说：“妈，福子回来了。”

李秀兰从灶台边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眉头皱成一团。

“赶紧去烧水洗澡，别冻着。洗完再吃饭。”她转身去灶台边拎起铁壶，往木盆里倒热水，又添了些凉水，用手试了试水温。

林福端着木盆进了杂物间。洗完澡出来，浑身热乎了些，换了件干衣裳，把湿衣服搭在炉子边上烤着。

李秀兰从锅里舀了一碗红糖姜汤递过来，碗烫手，她用抹布垫着。“趁热喝，驱驱寒。”

林福接过去吹了吹，喝了一口，辣得眯了眯眼。李秀兰又盛了几碗，端给林寿、张桂兰、喜妹。

一家人坐在桌前，一人捧着一碗姜汤，嘶嘶哈哈地喝着。

喜妹喝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把碗推到一边。“妈，太辣了，不想喝。”

“喝完，不然要感冒。”李秀兰把碗推回去，盯着她喝完。

林寿把姜汤几口灌下去，抹了抹嘴，看着窗外的雨说：“这雨要么不下，一下就没完。都下了一下午了，一点停的意思都没有。”

林建国坐在桌前，手里端着搪瓷缸子，没喝，眼睛盯着窗户玻璃上往下淌的水流。

他叹了口气，说：“上半年旱了那么久，已经延误了农时，这又下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要祸害多少粮食。”

林福把姜汤碗放下，说：“雨总会停的。”

李秀兰把饭菜端上桌，白菜炖粉条，一碟咸菜，窝头。她解下围裙搭在灶台边上，坐下来，看了一眼林建国，没接话。

张桂兰坐在林寿旁边，手里捧着碗，慢慢喝着粥，没出声。

张桂兰给喜妹夹了一筷子菜，喜妹拿窝头蘸着菜汤吃，吃得满嘴都是。她不懂大人们在愁什么，吃得挺香。

吃完饭，林福帮着收拾了碗筷，跟家里人说了声“我累了，先睡了”，就回了自己房间，他房间的炕四月初就盘好了。他躺到炕上，听着窗外的雨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雨小了些，但还在下，细细密密的，像筛子漏下来的。

林福不用上班，难得睡了个懒觉。起来的时候快九点了，四个大人上班去了，喜妹去上学了，家里就剩他一个人。

他刚洗漱完，院门被人推开了。大刘穿着一件旧蓑衣，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站在门口甩了甩脚上的泥。

“福子，在家呢？”大刘把雨衣脱下来搭在屋檐下，拎着帆布包进了堂屋。

林福给他倒了碗热水。“你怎么来了？今天没出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