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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王老头去看守所做思想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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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道题,让他们愁的直薅头发,本就没几根毛的头顶这回一根都不剩。

结合91年欧美最新三篇对照组实验数据,分析“左旋多巴长期治疗出现异动症”的核心诱因,驳斥目前国际主流的“递质过度代偿假说”,写出你的反向论证依据。

在场所有人都默认学界主流假说为标准答案,临床科研全跟着这个方向走。

可苏清晏直接让推翻主流、反向论证漏洞,这一时半会的让他们怎么反驳?

紧接着第二道简答题,简直刁钻到了极致,专门考高手的细节积累。

简述mptp造模与临床散发性帕金森的核心差异,论证为何目前国际公认的“毒素致病理论”,无法解释中老年无毒素暴露人群的原发性发病机制。

mptp是一种人工合成的神经毒素。

能精准干掉大脑里产多巴胺的神经元,让人直接得上急性帕金森。

这是当前国际帕金森研究的热门方向,在座没人不熟悉。

但所有外文文献都在顺着理论做实验、堆数据,从来没有一篇系统总结过它的局限性。

两道基础题下来,除了老教授们隐隐有些把握,剩下的主任主治一时间脑袋里全是茫然,不知道该怎么答,看得懂题、看得懂所有专业术语,文献全都读过,可从来没人往这个深度想过。

试卷往后翻,直接看压轴大题。

神内专属压轴。

根据已发现的黑质胶质细胞炎性反应数据,推演慢性低度炎症递进损伤神经元的时序过程,设计一组可排除年龄、脑血管干扰的双盲对照临床实验方案。

神外专属压轴。

分析现阶段苍白球毁损术有效率与复发率的矛盾根源,预判尚未临床普及的dbs靶点刺激技术,在原发性与继发性帕金森中的适配差异及远期风险。

这下连四位老教授都皱紧了眉头,低头反复摩挲卷面。

dbs技术是指脑深部电刺激术,通俗叫脑起搏器手术。

这在当年只存在于欧美少数实验室,仅有零星简报,没有完整临床数据。

国内这群顶尖医生,顶多在最新外文快报里扫过一句概念,根本没有任何参考资料。

苏清晏不考你知不知道,考你能不能根据解剖学、神经电生理基础,自主推演预判。

最后一道全场必做的终极绝杀大题,直接对标世界级未攻克难题。

目前国际学界无法解释“多巴胺神经元特异性凋亡”,请结合线粒体基因缺陷与氧化应激链式反应,提出一套全新的、可验证的致病机制猜想,并写出分步验证实验逻辑。

这一刻,所有人彻底明白。

今天这场考试,不考学识储备,只考科研创造力。

他们是国内最顶尖的一批人,熟读所有公开国际前沿文献,碾压国内九成同行。

但也正因为顶尖,他们才更清楚。

这张卷子的所有问题,没有任何标准答案,全世界都没人彻底解开。

苏清晏根本不是在招普通课题组成员。

她是在从国内最顶级的医者里,筛选出能跟着她挑战国际医学难题、开创全新研究方向的核心攻坚队友。

也对,苏教授要普通成员何必考试,随手一划拉就一堆。

就是这题怎么做答,需要时间考虑,科研创造能力,他们也没多少底气,临床他们不怕,科研……

有人举起手问:“苏教授,考试时间有规定吗?”

苏清晏摇摇头,“不规定时间,只要你们有思路,答到明天早上都行。”

在座的医生闻言松了口气,拿起稿纸开始打草稿,能不能被选上先不谈,最起码试卷得做满喽。

苏清晏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夹着书签的那页,安安静静看了起来。

她的评分标准只有四条。

第一,逻辑自洽。

论证链条能不能首尾贯通,数据能不能撑住观点,推导过程有没有跳跃。

第二,文献穿透力。

能不能从已发表论文的边角数据里挖出别人没注意到的线索,能不能在学界共识的地图上标出“此处未知”的位置。

第三,创新能力。

面对全世界都没人解开的问题,敢不敢提出自己的假说,验证路径能不能落地。

第四,严谨性。

有没有考虑混杂因素,有没有设计对照组,有没有预判干扰变量。

台下这些人已经是国内神内神外最顶尖的一批了,但今天这场考试,能筛出几个够格跟她并肩作战的,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她只希望他们都能答上来,哪怕磕磕绊绊,哪怕思路不够成熟,哪怕最后推出来的结论是错的,那也没关系。

错了说明认真想了,说明敢往深处走。科研从来不是比谁背得全,是比谁先迈出第一步。

她实在不想帕金森课题的主导权落在她手下那帮外籍专家手里。

他们技术好、经验足,她当然清楚,可他们终究是外国人。

出了成果,论文署名是他们的名字,国际奖项挂的是他们的国籍,荣誉簿上写的永远是别国的名字。

在座的这些人,和协的、数字医院的,才是国内神内神外领域最能打的一批。

她希望他们中能有人站出来,在这个课题核心里扎下根。不是替她打下手,是为了将来论文发出去,获奖名单上至少还有几个中国人名字。

这也算是一种朴实的家国情怀吧。

她心里忽然一动,弟弟说这帮外籍专家跟乖宝宝似的,老听她话了,怎么教训都行,还能体罚教育,那能不能让他们都移民过来呢?

以后都跟她姓苏,从苏栋幺往后排,省得以后发论文、拿国际大奖,名字后面总挂着别国的国旗。

就是这帮专家这种话也能听她的吗?

想了想,她从叶宁手里拿过大哥大,噔噔噔跑到楼下没人处打电话。

“喂,爷爷,您去看守所了吗?马上就去呀?那您帮我试探试探詹姆斯他们……我弟弟说……”

远在淮市的王老头挂了电话使劲挠头,丫头这个试探不好问呐,这帮老外工作归工作,还能移民过来?

他沉吟片刻,看了下时间,孙子应该还没睡,回到卧室,拿出电话本,翻到孙子英国电话,拨了出去,他要问清楚。

王旭东听完没第一时间答复,把狗系统喊出来问了一遍,“统子,这帮老外都是你搞鬼上身搞出来的,你说他们能放弃原有国籍,移民国内吗?”

狗系统的电子音马上响起。

【陛下,能,肯定能!和皇后娘娘接触越久越会答应。特别是第一批在淮市跟着皇后娘娘在洪水里治病救人的那批专家,忠诚度早就封顶了。从那天起,那批人心里就把淮市当成自己的第二故乡了。】

【后来的那批专家,日本人巴不得移民,其他专家哪怕现在有顾虑,以后也会自然而然想通,特别是第一批专家的移民,这对他们来说起了模范带头作用,反而会加速他们的移民计划。】

王旭东听后也震惊了,隐隐还有些吃醋,这狗系统就会偏心眼子。

电话那头的王老头听到孙子的肯定答复更震惊,孙子这是给了他们什么好处,移民都肯?

他仔细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打给市老大,没说这事,只是请他跟着一起去,然后自己来到厨房,拿出昨天从菜场买的一堆新筷子,带着王13还有几个保镖就往看守所赶。

淮市老大挂了电话第一时间也坐车去了看守所,本来他一会还有个会议,也让秘书推迟了。

王老弟轻易不给他打电话,能专门叫他去看守所,肯定有深意。自己暂时想不出来,过去看就是了。

就是吧,这地方以前谁路过不是恨不得飞过去,现在倒好,老王一来就得叫他跟着,自己都快成看守所常客了。

他得警醒,这地方可不能成为自己第二个家。

俩人在看守所碰面,在相关领导的陪同下来到看守所最大的大厅,这是平时给在押人员集中学习用的,装几百人绰绰有余,就是没有座椅。

接着,领导通知下去把在押的外籍专家带进来。

这时老马出现了,有些憔悴,他在看守所里已经住了一天两夜,眼圈发黑,脸色有些憔悴,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

他每天挨个号子串门,跟专家们谈心、做思想工作,嗓子都快哑了。

他身后的外事部门俄语老翻译也是,脸上头发上,全是油,他今年都50多了,都快退休了。从几十年前苏联专家在援建中撤走,成为“苏修”后,这么多年说的俄语加起来都没这两天多。

而且老马这狗东西晚上还不让他去值班室睡觉,让他也住号子里帮忙看着点。整整两晚都没睡好,哪个正经人睡号子里?

他躺在大通铺上,盯着墙上那几道不知道哪个前任留下的划痕,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自己到底是来当翻译的,还是来坐牢的?如果是坐牢,他犯了什么罪?这些年有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有一回单位发年货,他多拿了一袋苹果,这算不算贪污?要是主动交代,能不能减刑?

好不容易挨到半夜,那帮苏联专家又把他折腾醒。

彼得罗夫拉着他聊莫斯科的第一场雪,几个年轻苏联医生围着他讲基辅的实验室被解散那天,还有个神经外科的老教授后半夜又把他摇醒,就为了问他一句“同志,你觉得我们还能回苏联吗”。

他也不知道这日子过得叫不叫充实,等出去了应不应该让单位多发点奖金。

老马看见王老头进来,满肚子话总算有地方倒了。他跟淮市老大仅点了下头,招呼都没来得及多打,就开始往外倒。

“给他们关进来算是对了。多吃几顿窝头比什么都管用。我看他们之前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了,闲得。”

“刚进来那天晚上,两帮人还梗着脖子,谁也不看谁,往那儿一蹲跟两排斗鸡似的。”

“第一顿窝头咸菜吃完,气氛稍微软了点,但睡觉还是各守各的,中间空出一条三八线,谁要是不小心越界,对面立刻瞪眼。”

“我们挨个号子谈,谈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他们之间虽然还是不说话,但睡觉的时候不绷着了。”

“怎么舒服怎么来,有互相挤着的,还有腿搭到人家身上的。詹姆斯睡觉打呼噜,把隔壁一个苏联老教授吵醒了,那老头拿脚蹬了他好几下,他也没醒,老头自己翻了个身,也打上呼噜了。”

听到这话王家人和淮市老大笑了。

这可不就是日子过得太好闲得嘛。

说话间,这帮外籍专家挨个端着小板凳低着头进来了。

也没让公安喊口号,自己老实的把板凳横竖放整齐,一排排放好。

公安一声“坐”,几百号人齐刷刷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挺胸抬头收腹,下巴微收,目视前方。那坐姿标准得让淮市老大都惊讶了,这才一天两夜,就锻炼出来了?

还真是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会,这老外也没啥不同嘛。

王老头看着这帮外籍专家,装模作样的唉声叹气,他郑重的从公文包里拿出小红书,高高举起,环视这一大帮人,有老熟人,有见过一两次的,如苏联那帮人,还有第一次见面,但写过信的。

在正式发言之前,他先做了自我介绍,“鄙人王启才,詹姆斯、汉斯等第一批来华工作的精神导师,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他们有很多人都是我一手发掘出来的国际共产主义战士,而且他们的组织关系也转到了淮市!”

“原苏联同志没有和我打过什么交道,但没关系,以后几天咱们同吃同住,慢慢唠!剩下的人没见过我,但我们在美国也一直写信联系,不陌生对吧?”

“可是我真没想到,我们之间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场合?”

这话说的所有人都低下头。

说完开场白,王老头话锋一转,厉喝。

“詹姆斯、汉斯、安德烈、大卫、彼得,还有我没点到名的,属于欧美阵型的第一批来华工作的人都给我站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什么样的嘴脸,你们天天嚷嚷着自己是国际主义战士,就起这种模范带头作用的?”

“你们自私自利,为了话语权、学科带头人身份,就把冷战那套搬到淮市小花园里。你们对着苏联同志挥拳头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国际主义战士?”

“你们不是党员吗?你们的组织原则呢?”

话落,詹姆斯他们第一批来华工作的欧美专家都站了起来,头低着,一声不吭,他们觉得丢人,自己的行为让导师失望了。

苏联专家面面相觑,这几天他们也知道了这些欧美人是他们的同志,可他们一点也不像,骂他们,打他们时候反倒像克格勃的人。

剩下的那些新来的,坐在那里头低着耳朵却竖起来,这就是给他们一直写信的王先生吗,好有威严。

淮市老大和老马站在一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们知道王老弟在这帮外籍专家这边威望高,可没想到能高到这种地步,真是一点都不顾忌啊,训他们训的跟三孙子似的。

“都抬起头来!看看你们这副德行——各个鼻青脸肿,手指头还缠着纱布,哪有一点国际主义战士的样子?倒像是刚从前线溃退下来的逃兵!”

王老头背着手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詹姆斯面前。詹姆斯比他高出快两个头,此时看起来却和他差不多高。

“詹姆斯,你是头一批到淮市的,组织关系最早转过来。在美国我跟你谈话次数最多,你跟我说说,你在宣誓的时候,誓词里有没有团结同志这一条?”

詹姆斯嘴唇动了动:“有。”

“那你对着彼得罗夫同志挥拳头的时候,这条誓词被你吞到哪里去了?”王老头抬手在詹姆斯胸口上戳了一下,“你是普外科主任,你就这么带头的?”

“你在手术台上那么冷静,怎么到了小花园里就管不住自己的手?你告诉我——彼得罗夫同志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能让你把几十年冷战攒下来的那点破事,全发泄在一个跟你穿同样白大褂、站同样手术台、救同样病人的同志身上?”

詹姆斯垂下眼,说不出话。

王老头哼了一声,走到神外主任康拉德身边,讥讽他,“你挺能啊,听说你在小花园里捡了块砖头,直接往苏联同志脑袋上砸。”

“你是怎么想的?你一个神经外科主任,天天在手术台上给人开颅,你应该比别人更清楚人的脑袋有多金贵,一砖头下去可能是什么后果。你可倒好,手术台上小心翼翼,下了手术台拿砖头砸人,还专往脑袋上招呼,你这叫活学活用?”

“还是认为我们国家的法律治不了你?来,给我说说!”

康拉德个子不算高,此时也缩着脑袋一言不吭,他觉得此时此刻好像在面对自己的父亲。

王老头见他不出声,抬起手就来个提抽,直接从后脖颈抽到后脑勺,把康拉德打的一激灵,然后一脚就踹到他大腿上,直接踹了个趔趄。

也把在座的专家和王家人还有淮市老大们看的倒吸一口凉皮,动……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