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分手与考试
张英王玥和谭雅三个妯娌一夜没睡,这是她们第一个项目,虽然只是个养猪场,那也得认真干好。
她们商量来商量去,商量了一整天,其实也就商量出几条。
第一,只养黑毛土猪,不碰白毛洋猪。
第二,不喂饲料,喂玉米、糠麸、红薯藤、野菜。张英说东北冬天长,青饲料要提前备足,秋天收红薯藤和萝卜缨,青贮窖藏。粮食只从本地收。
第三,猪圈选在甘河郊区,要地势高不积水的,南北朝向,夏天通风冬天背风。猪舍分产房、保育、育肥三个区,中间隔开,粪谁要就送人,没人要就沤肥,不污染水源就行。
第四,请一些有经验的饲养员,优先要家里养过猪的,懂接生、会看病的老师傅多请几个。技术员从甘河农机站挖一个当ceo,包吃,住的话想住猪圈也行。
第五,疫苗按季度打,猪舍每月消毒一次,外人进猪场必须换鞋套穿白大褂。
第六,随时补充。
写完,张英把笔往桌上一搁,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痛快地说了句妥了。王玥收起账本,谭雅合上笔记本,三人相视一笑,都觉得自己这辈子还没干过这么实在的事,淮市卖货不算。
外头天还没亮,张英推开窗户,冬天的风灌进来,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这风里都有股猪草味儿。
她也没看现在几点,拿起电话就打给了王老头,王老头在淮市正搂着老太太睡得正香。
听见大哥大响了,猛地秃噜一下坐起来,迷迷糊糊抓过电话:“喂?我是王启才,哪位?”
张英立刻汇报:“爸啊,我们把计划做好了!我念给你听听——第一,就养黑猪不养白猪;第二,这喂……”
声音哇哇的,要多大有多大。
老太太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问了句:“是大儿媳妇啊?啥事这么早打电话……”
王老头把大哥大拿远一点,看了看时间——三点二十。火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停停停!你看看现在几点?一惊一乍的,我不用睡觉啊?你那猪计划晚两个时辰念它就跑啦?非得天不亮就跟你爹念经!行了行了,挂了,你爱咋养就咋养吧。”
他啪地把大哥大合上,往床头柜上一搁,气咻咻地往被窝里一钻,“疯了,真是疯了……养猪养魔怔了。”
老太太在旁边靠着床头,抿着嘴直乐。
电话那头张英听见忙音看了下时间,下有些尴尬,好像是有点早。老登没骂她算留面子了。
王玥和谭雅也听到老公公发火了,俩人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又感觉不对,老公公没在跟前啊,那还怵他干啥。
只能说俩人怕老公公怕到骨子里了。
到了早上,张英对丫头说,“闺女啊,最近就让你二叔或者老叔接你送你,我跟你二婶三婶今天就回甘河办养猪场。”
苏清晏看了下日历,这二月份,甘河还在下大雪,这办哪门子养猪场?地冻的杠杠硬,刨都刨不动,还调挖机呀?
不过她也没出言反对,想去就去呗,二婶三婶都是城巴佬,没见过东北大雪,让她们见识见识也行。
想了想,她叮嘱了一句,“妈,你别带我二婶三婶进山,再被狼叼走。”
张英摆摆手,“大雪天我进山干啥,都跟你二姑奶似的,傻呀。”
叮嘱完闺女,她又对着坐在饭桌前斯文吃饭的王冠希和王天南说:“冠希你是男子汉,每天自己回家。”
“天南你在家不许出去瞎跑,好好学习!”
王玥迅速接上:“你们每天只有半个小时看动画片时间,其余的时间严格按照家庭老师安排的学习计划。”
谭雅阴森森的一锤定音:“等我们回来就检查你们课业,谁要落下就要挨打,听见没有?!”
俩小撇着小嘴忙不迭点头。
王冠希心说,这些大人说得好像每天有人送他似的,不都自己走路去上学嘛。暗处跟着的保镖应该不算吧?
他在史家小学读书,离家近,学校好,各方面都没得挑,就是每天学的太累了,特别是家庭老师教的那些金融管理之类,那些名词一串一串的,不认真学根本听不懂。
听不懂就要完!
不过他也明白,家里是为他好,他也没有逆反心理,一心想着好好学,以后能帮上大哥的忙。
相比之下,他弟弟王天南就苦多了,幼儿园家里都不给上了,认为浪费时间,每天家庭教师从早教到晚,小学课程加金融管理还有英语课一门不少。
这孩子现在最期望的就是赶紧到上小学年纪,因为小学有体育课,可以和同学一起踢足球。
家里小的叮嘱完张英又把目光投向黑眼圈挺重,一副无精打采的徐飞梦,开口劝道。
“飞梦啊,你每天也别学的太晚,你看你眼圈黑的,挺漂亮一大姑娘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徐飞梦苦笑,她哪里是学习学累的,明明是听完师傅和东哥在英国的事迹激动的一晚上没睡着,光顾着跑卫生间了。
好家伙,那场面听着就带劲。
最后,张英把目光投向锻炼回来,汗流浃背刚洗完澡的王老四。
“老四啊,你大哥和三哥没回来,家里你和老二多照顾着点。”
顿了顿,她询问:“乔凝那边要不要我们几个嫂子帮你先探探口风?”
王老四摇摇头,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王冠希和王天南也竖着耳朵听,还有徐飞梦那丫头,也等着听,他就不说了。
看了下时间,干咳一声,“都吃完了吧,看看都几点了,都不用上学不用学习了是吧?”
俩小加一大闻言脸色一垮,这每天也没个娱乐活动,想听听家里新鲜事都被撵,人小就没人权吗?
三人一边走一边回头,脸上全是恋恋不舍的表情。
徐飞梦想的比较多,猜测应该是老叔的感情不太顺利,她倒是想中途上位,年龄在她眼里不是事,可是不能诶。
她要是没正式拜师,那该出手就出手,为了自己终身的幸福大事,没什么丢人的。
可一个头磕下去,辈分伦理就定下了,她思想再开放,也做不来和苏清晏一个喊三婶,一个喊师傅的事,这要传出去,得让人笑掉大牙,自己师傅脸也得丢光了。
这种事情她不可能做。
而且王家人也不会同意。
她怅然若失的想,自己未来的另一半会是谁呢?
马有才吗?好像也不错。
等他们都走了,王老四看了看坐在凳子上不挪位的王老二,开始往外撵,“二哥,你还坐这里干什么?你不应该去热车吗?”
王老二老神在在的坐着,一边掏耳朵一边说:“啊,不用不用,你说你的,我听我的,这不搭噶。”
王老四无奈,这要是以前,早就从背后踹他了,踹完了就跑,可是现在不行了。
他又看了看大侄女,也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等着听,忽然觉得头有些疼,自己感情经历就这么好听?
至于吗?
叹了口气,他干脆破罐子破摔,爱咋地咋地。
“其实我跟乔凝处得挺别扭的。每次见面,说好听点叫约会,其实就是正正经经吃顿饭。”
“只要我请,她就必须回请,一回都不肯落下。她还不让我去高档餐厅,说自己回请不起。”
“吃完了我就送她回家,送到楼下,她下车说声谢谢,转身上楼。”
“我们连手都没拉过。中途也没什么可聊的,她聊她的案子,我聊我的电影,说到最后就剩收音机在响。”
“她的性子是挺好,非常独立,我也挺欣赏的,但我们就处不下去。”
他顿了顿,手无意识地拨弄着桌上的打火机。
“去英国之前,我买了东西去了趟她家,不是要过年了嘛。她爸乔老头,就参与修订刑法的那位,见了我脸上倒是客气,给我倒了杯茶,自己在沙发上坐了十分钟,问了句‘小王最近在忙什么’,我说在筹备新电影,他哦了一声,起身就去书房了。”
“他不说我也知道,在他眼里我就是个混娱乐圈的花花公子,仗着家里有钱,成天没个正经事。他闺女是要当大律师的人,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他看不上我,也不在意咱家钱多钱少,有正儿八经的读书人风骨。”
“她母亲对我没的说,但她也不会拍板做主什么,人家就一个女儿,从小疼到大,怎么可能因为咱家有钱就改变原则。人家家庭条件都不差,社会地位也挺高。”
王老二听到这儿,掏耳朵的手都停了,难得没插嘴。苏清晏也安安静静地听着。
“我也不想谈了。”
王老四把打火机往桌上一搁,“过几天我就去欧洲,军校那边筹备的事一堆,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年。她不会跟我去的,她的事业在北京,她的根在这儿。”
“我们俩谁也不会为谁放弃自己要做的事,这样耗着也没什么意思。本来也没开始过,也谈不上结束。就这样吧。”
他站起来,把椅子往桌下一推,弯腰系鞋带,准备出门。
张英看着他的背影,还是没忍住叫了一声:“老四,你再坐会儿,嫂子跟你说几句话。”
王老四转过身,靠着门框。
张英说:“乔凝那姑娘,性子挺好的。正派,不图虚的,你们相处这些日子,我们都看在眼里。她跟你吃饭算得那么清,是自己要强。这年头能这么要强的姑娘不多了。”
王玥接过去:“是啊,这种女孩性格很好,你要觉得没共同语言没事就看看法律书籍呗,你看你三哥,为了追你三嫂都让你二哥把自己揍得鼻青脸肿的,你也学学嘛,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