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孙老头求上门
这些年往淮市送了多少大米、牛羊肉和野味，一直都没断过，如今两个孩子出息了，头一件事就是把分院放在哈市。善果报在今天，他们更觉得这份情谊不能断，得继续好好维系下去。
他们激动庆幸，散装省内就复杂了，省里相关部门的人坐在一起开了个碰头会，气氛有些微妙。
分院是好事，整个淮市医学中心都是他们的骄傲。可这块肉刚从锅里捞出来，还没来得及在自家碗里放稳，就直接飞到东北去了，这让不少人心里都不是滋味。
他们都希望分院能直接在省内消化，毕竟这对省内医疗资源、地方税收、人才引进都是巨大的带动。
有人私下里嘀咕，说是不是咱们哪里做得不够，人家才没优先考虑省内。
但这念头很快就散了，因为就算苏清晏同意，上面也不可能同意。
全国一盘棋，淮市总院已经辐射全省，带动了周边好几个省份，甚至全国的重大疑难杂症患者都往淮市跑，你们省内再弄个分院，病人从哪来？这是资源浪费，更不符合整体布局。
说到底，这不是省里能做主的事。他们只能调整心态，继续把淮市总院这块招牌擦得更亮，但心里就不是滋味，他们认为黑省这是在截胡，把他们的省里的天才拐东北去了。
心里酸酸的。
卫生部，来了挺多部门领导。
苏清晏和黑省领导是前后脚进入会议室的。
黑省老大见到苏清晏，第一时间伸出双手，一点大佬架子都没有，“哈哈，苏教授，可算见到你了。”
苏清晏微笑着站起来，和黑省的老大、老二，还有省计委主任、卫生厅厅长、哈市负责人一一握手。
黑省这边上上下下全放开了夸，从她发在《柳叶刀》上的各种论文，一路夸到全球外科教科书里改写的缝合章节，恨不得把清晏医学中心夸成东北振兴的头号希望。
苏清晏听着，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偶尔轻轻点一下头。
寒暄过后，主持会议的领导轻咳一声，宣布会议正式开始。会场安静下来，各相关部门的领导都在座，桌上摊着哈市分院初步规划草图。苏清晏没有长篇大论，只简短地说了几句。
“除医学院不建设，其他的包括附属学校全部在分院包含之内。分院的规模和科室设置，对标淮市总院，总院有多少栋楼，分院就建多少栋楼。世界级专家由总院统一协调轮转，不会只窝在一个地方。”
“其他的选址问题，会由基金会负责人玛丽和哈市对接。”
黑省和哈市方面的领导听到这话，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分院规模和总院同档，这完全不在他们的预想之内。
来之前他们在飞机上反复推演过，做好了各种预案。
分院嘛，医学院肯定不会建设。
规模也肯定比总院小，能争取的无非就是病房大楼盖高点、多配几个科室、多加几个床位。
可现在苏清晏说的是“总院有多少栋楼，分院就建多少栋楼”。天上掉馅饼，砸得他们一时说不出话来。
更别提双语学校了，从幼儿园到初中全部对外招生，消息传出去哈市老百姓得炸。
黑省老大我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卫生部和其他部门领导们也惊的不行，这也不在他们的设想范围之内。
主持会议的领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从苏清晏身上扫过，又落在对面那些坐不住的东北干部身上，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好孩子啊！
他放下茶杯，轻轻敲了敲桌面，示意大家安静，然后转向苏清晏，“苏教授，分院的事就这么定了。接下来，具体选址和配套，由相关部门全力配合。”
苏清晏微微点头，继续道。
“我只有三个问题需要提醒哈市领导们注意。”
哈市领导闻言立刻坐直身体，准备记录。
“第一个，治安。我知道哈市这些年一直在扫黑除恶，但我希望这一点绝不能放松。不能让我的专家遭受人身安全方面的威胁。”
她抬起头，目光定定地看过去，“他们来哈市是治病救人的，万一被敲诈勒索，或者被人堵着揍一顿，我的脸往哪搁？”
哈市的领导脸色一红，乔四那事一出，哈市已经成了全国治安最差的城市，没有之一。
刻板印象已经形成了，他们明明一直没有放松严打，但被人当面点出来，脸上还是火辣辣的。
坐在旁边的一位领导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轻轻按住了胳膊，人家苏教授说的句句属实，这话该听。
苏清晏不管他们怎么想，丑话总要说到前头。
她停了片刻，等会议室里那股尴尬的氛围慢慢散去，才开口说第二个问题。
“第二，附属学校的入学名额。每年我会留一些给甘河。那是我成长的地方。那里太小了，小到很多孩子读完初中、进个厂子、接父母的班就是一辈子。我想让他们跳出来，承载着家乡还有弟弟和我的期望，靠读书闯出新人生，活出不一样的出路。”
黑省领导们重重点头，这孩子，是真为家乡着想的。
“第三点。”苏清晏蹙起眉头，有些不太高兴，这不是针对黑省领导，是针对一些奸商。
“各位领导也知道我的专家目前全部分散出去，在各省名义上是学术交流，实际上天天上门诊，做手术，管病人，还不收红包。”
“我自认他们已经做的够好了，下了手术台连饭都顾不上吃，白大褂一披就往门诊赶，病房里从早转到晚，一句怨言没有。”
她声音微沉，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搁。
“可他们出去买个东西，老被骗。找零找回来的是假钱，要么就是游戏机币。出去逛街，买包烟，买瓶酒，老能买到假的。他们打电话给我，说感情受到了欺骗，不想在那边待了，想回淮市地区医院，我好不容易安抚住。”
她看向哈市的几位领导：“他们以后是要长期在哈市工作生活的，买个东西都得提心吊胆，这日子怎么过？他们要是真不想在那儿待了，我也不能强留。所以这一点，希望哈市能重视。”
哈市的几位领导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不是因为苏清晏不留情面，而是他们哈市假货更多。
哈市这些年经济发展上不去，治安和假货这两块更是被人戳脊梁骨。
假货能假到什么地步，说出来可能都没人信。这还是省会城市，下头乡镇更别提了。
先说烟。哈市街头巷尾的小铺里摆的中华，红塔山，有一半是假的。
造假手段五花八门。
低级的直接往里掺锯末，点着了一股焦木头味儿，呛得人直咳嗽。
高级一点的用劣质烟叶重新卷，包装仿真度做得极高，不拆开抽谁也看不出来。
就连一些被处罚过的烟贩子都嚣张得很，检查人员上门他们敢起哄、扔酒瓶、砸板凳，打伤执法人员也不罕见。
酒就更坑人了。
东北人爱喝白酒暖身子，那些小作坊就瞅准了这个需求。最黑心的是用工业酒精勾兑，喝进去轻则头疼呕吐，重则直接中毒。
就算不掺工业酒精，普通假酒也是用劣质酒精兑水加香精，灌进回收来的名酒瓶子里，瓶盖一封，标签一贴，外行根本分不清。
之前抽查各大饭店、商店的茅台酒，104瓶里只有4瓶是真的。
然后是假币，有，他们不否认，也查获几起，游戏机币当硬币找零他们相信那些不法奸商能做出来。
其他的低压电器如插头、插座、开关、保险丝这些都有假的。
食品方面他们都不太敢说，就连洗衣粉和农机配件都造假，谁敢信？
苏清晏现在把问题摊在桌上，虽然不是说他们，但他们脸上也火辣辣的，因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这要是等专家到了，买啥假啥，都给气跑了，那本来就不太好的名声更得臭不可闻，以后谁来投资？
于是黑省老大直接表态。
“苏教授，你说的这些，我一件也不辩解。哈市治安有欠账，假货泛滥，我这个当省领导的脸上无光。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从现在起，全省范围内开展一场针对假冒伪劣和治安环境的专项整治，不止是专家驻地周边，是全省，从哈市直通到每一个乡镇。”
他转头看向省公安厅厅长，对方已经站了起来：“治安这块，我们马上成立专项工作组，分院周边区域和专家驻地实行重点管控，挂牌督办，二十四小时巡逻值守。不管是敲诈勒索还是寻衅滋事，发现一起、查处一起，绝不手软。”
省工商局局长紧跟着接过话：“假货这块，工商和公安联合执法，全省所有批发市场、零售商铺、小作坊，立刻开展地毯式排查。假烟假酒假币、劣质电器食品农药化肥，查到一个端一个，追溯源头，依法严惩。”
黑省老大重新转向苏清晏：“分院落户哈市，是东三省这些年最大的外资项目。谁要是因为治安和假货把专家气跑了，谁就是耽误东北振兴的罪人。哈市要翻身，就从这一仗开始。苏教授，给我们半年时间。半年之后，让你的专家们在哈市街头随便走、随便买，买到的每一包烟、每一瓶酒，都是真的。”
他说完，起身，拿起秘书的会议记录，用力签下自己的名字，直接给这场整治盖了一个不容反悔的戳。
接着，省老二也起身签字，哈市老大也是如此。
这时，工商部门的领导开口了：“苏教授，假货问题不止你关心，我们也在关注。年初王先生和部里领导提出的那些建议，领导们很重视，已经把打击假冒伪劣列为往后的重点专项工作。我们已经派出了专门的调查组，带着督导整改任务，直接下沉各省、各市，督促落实。”
苏清晏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该表的态也都表了。接下来，就看哈市怎么做了。
晚上回到家，她打电话给王旭东说了哈市要打假的事，还把她的专家被骗的事情说了出来。
王旭东错愕，“现在就已经有假烟假酒了？”
由于开的免提，王老二立刻接话，“旭东啊，你在美国待着可能不清楚，目前假货可多了，各种假都有，我之前买了几节手电筒电池，就用了一回就没电了，这玩意都有假，你想想别的吧。”
王旭东不知道说啥了，他还真不清楚现在就有这么多假了，上辈子这个时候自己还在上学，没接触过。
他沉默了一会，张英在电话那头喊了起来。
“旭东，你说妈带着你二婶三婶回趟甘河，开个大的养猪场行不行？”
“开养猪场要跑甘河？”王旭东闻言有些迷糊，“妈，现在有规定北京不给养猪还是淮市不给养猪，至于跑那么远吗？”
张英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家这个少爷也是麦苗和韭菜不分的主，估计连小麦和水稻都分不清，跟他谈养猪就是在对驴弹琴。
但这事她早就想好了，不是一拍脑门的主意。
“旭东啊，我跟你说，东北猪比关内猪好吃，那不是差一点半点。头一样，东北粮食多，喂的是玉米、糠麸、野菜、红薯秧、土豆，东北粮食香，猪吃了肉也香。”
“第二样，东北冷，一年有大半年都冷，猪怕冷就得动弹，一天到晚在圈里溜达，那肉是活的，不是虚胖。肥瘦一层一层分得明明白白，下锅一炖，那香味能传出去二里地。你小时候在甘河哪天没吃，你忘了？”
王旭东拿着话筒，忽然想起来了，这东北猪是香。
几年前回去那一趟吃的杀猪菜，那五花肉切出来粉白分明，下锅一煮，油花浮在汤面上，肉片夹起来颤颤巍巍的，咬一口，肥的不腻瘦的不柴，蘸点蒜酱能让人把舌头一块儿吞下去。
的确比关内好吃。
他在电话这头咽了口唾沫，期期艾艾地道:“妈，你回甘河买头猪给我空运英国来呗。”
张英表情一凝，冲着话筒就开呲，“啥？买头猪给你空运英国？那油费都够买多少头猪了？你现在是公爵了，公爵府里缺猪肉？老英那地方没养猪的啊？”
王旭东在电话那头嘀咕了一句：“这边的猪炖出来跟啃木头似的，没什么味儿……”
“想吃你就回来吃！少在这儿犯浑，还空运，你当是捎两斤苹果呢。行了，妈忙着呢。”说完她就把电话挂了，她要看刚买回来养猪书籍，临走前嘴里还念叨了一句“这熊孩子，当个公爵就不知道咋嘚瑟了”。
王旭东听着电话里的忙音非常无奈，人家重生有钱后是想买啥买啥，想吃啥吃啥，想有多少女人就有多少女人，人家是天生主角。
到他这，系统是丫头的，自己就一工具人，有钱有势了想空运个东北猪还得被宝宝妈呲。
大鱼大肉更不敢了，一星期最少三天吃粗粮，这特么就是苦行僧啊。
都是重生的，跟人家主角一比差距实在太大了。
想到这，他骂了一声“狗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