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杜十娘
  这文字不文不白,既有章法,又顺口可讲,关子扣得极巧,比坊间许多粗製滥造的底本强上太多。
  “是个好本子......”周先生合卷讚嘆,“有冤有情、有悲有恨,勾栏里最吃这一套。”
  “桑家瓦书会值得信任,只是规矩还是得说在前头......”
  沈仲安没有丝毫有求於人的自觉,直接提了要求:
  “我交予书会的,仅口头演说之权,只许书会寻说话人在瓦舍、茶坊讲演。至於刊刻印刷、售卖文本之权,仍在我手,书会不得干涉,亦不可转授他人。”
  “先生放心!”周先生常年做这行,自然懂行规,立刻应道,“演是演,刻是刻,书会只经手演说,绝不碰印书之事。”
  “再者,我不欲示人以真容真名,往后一切往来,只认『百晓生』,若有半分风声泄露,此文便即刻收回,永不与书会合作。”
  “先生只管安心,书会最守口风,像先生这般不愿露名的才人,我们见得多了,断不会坏先生清誉。”
  得到了保证,此次合作便成了一半,余下一半便是看书会这边开出的条件了。
  “先生这等上好话本,若是一次性买断演说权,书会可当场付一贯五百文,此后所得打赏、棚钱,便与先生无干。
  若是先生愿等分帐,开场后每五日一结,只是数目浮动,未必有现钱稳妥。”
  周先生虽不清楚沈仲安的身份,但从其言谈举止来判断,最少都是个举人出身,说不准还是家道中落的读书人家,不得已才动了写话本挣银钱的心思。
  对於这类人而言,一次性买断是极为稳妥的选择,钱货两讫,再无联繫,最不容易暴露身份。
  因此,周先生將话本价格往上抬了抬,话里还暗贬了分帐一句。
  沈仲安確实缺银財,也確实不想暴露身份,但更清楚《杜十娘》这个话本长尾效应有多强,长到千年之后的人们依旧在演绎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