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十日谈(3)
  一直沉默的陈敦礼忽然开口,嗓音苍老却清晰,引用的却是古籍:“《礼记·乐记》有云:『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於物而动,故形於声。』反过来,声作为某种信息若聚合到一定程度,是否也能『形於物』?姚翀,你推导的『意识-常数耦合係数』,在引入量子资讯理论的非定域性修正后,是多少?”
  沈若芷抬起头,快速报出一串数字:“如果用冯·诺依曼熵来量化意识场的『有序恶意』,並与精细结构常数的局部涨落做量子互信息分析……在『牛津街事件』和『古德刺杀事件』期间,相关性峰值超出了任何经典隨机模型的解释范围。这不是幻觉,史塔克博士,这是数据。”
  史塔克脸色铁青:“沈博士,连你也在支持这种……玄学?”
  沈若芷:“我支持可证偽的模型。目前,姚博士和刘先生的模型,比『纯粹的物理意外』能解释更多的异常数据。尤其是……”她调出一段波形,“这是『深渊之眼』在崩溃前0.3秒,从同步卫星网络接收到的、全球主要社交媒体情绪指数的聚合频谱。它与对撞机內部探测到的、导致控制系统逻辑错乱的『未知干扰脉衝』,在时域和频域上,存在镜像对称。干扰,来自我们的头顶,来自人类社会本身。”
  堡垒內一片死寂。
  连史塔克也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堡垒的量子加密通讯器,这是介於水渍和非水渍交匯区唯一还能微弱工作的对外连结,响起杂音,传来断断续续、夹杂著爆炸声和尖啸的呼喊:“……这里是日內瓦联合指挥部残余……我们观察到……物理侵蚀遵循社会网络拓扑结构,衝突高发区、谣言传播中心,空间畸变率是平静郊区的五到十倍。重复,物理崩塌在沿著我们的社交网络蔓延……”
  通讯戛然而止。
  拉杰夫喃喃道:“……『频段』沿著连接传播。恶意沿著我们建立的通道流动。”
  埃琳娜脸色惨白:“所以我们之前的安全室被渗透……是因为我们一直在用內部网络爭论、抱怨、恐惧?”
  陈敦礼缓缓睁眼,看向姚翀:“翀儿,你看到了,对吗?用我书房里那本《周易参同契》夹页中,你一直嘲笑为『隱喻』的观测法门。”
  所有人都看向姚翀。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是的,老师。”姚翀的声音带著一种耗尽的疲惫,“就在『牛津街事件』的全球情绪峰值与lhc异常信號共振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不是肉眼。是某种……认知层面的直接映射。”
  刘攀猛地看向他:“你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