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反杀
  月影找白牙要了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纸——是夜族的地图。白牙带回的那张假地图,上面標註了铁山的每一条哨位、每一条密道、每一处水源。塞巴斯蒂安用这张地图骗了卡尔三个月,让卡尔以为地道在南线。现在这张地图到了月影手里。
  “你要这个干什么?”白牙问。
  “学习。”月影把地图铺在石板上,手指从殖民堡划到铁山,从北线划到南线。“学塞巴斯蒂安怎么设陷阱。然后比他设得更好。”
  白牙看著她。月影的脸上没有表情,银灰色的眼睛盯著地图,瞳孔里倒映著那些弯曲的线条和密密麻麻的標註。白牙见过很多人看地图——卡尔看地图是在找路,断牙看地图是在找敌人,月影看地图是在找漏洞。找塞巴斯蒂安的漏洞。
  “你找到了吗?”白牙问。
  月影的手指停在地图的正中央——铁山。塞巴斯蒂安把所有进攻路线都画在了地图上:北线正面强攻,南线地道偷袭,中线佯攻牵制。但有一条路线他没有画。不是他忘了——是他不知道。铁山的地下有一条暗河,从月光峡谷流向殖民堡的方向。暗河的出口在殖民堡东侧的一口枯井里,距离兵营不到两百步。
  “这条暗河,”白牙盯著地图,“连卡尔都不知道。”
  “卡尔知道。”月影说。“但他不知道暗河的出口在殖民堡。我以为只是一条地下河,流到地下就断了。”她站起来,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我去看看。”
  白牙撑著木棍站起来。“我跟你去。”
  “你的伤还没好。”
  “你的陷阱还没布好。”
  月影看著白牙。他的左脸那三道爪痕在晨光中像三道黑色的沟壑,右肋的绷带下面还在渗血,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之前那种疲惫的、等著死的那种亮,是另一种。像是一个人终於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跟著。”月影说。
  暗河的入口在月光峡谷的最深处。先知牺牲的地方。磷光已经灭了,岩壁上只剩一行字——铁山最硬的骨头——在晨光中反著银白色的光。月影站在那行字前,把手按在岩壁上,感受著石头下面的水流。很细,很慢,像一根血管在石头的皮肤下面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