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章 老牌军统的沉默
  老刘坐下来,朝茶博士招了招手,要了一壶铁观音。茶博士把茶端上来的时候,水还是开的,蒸汽腾腾地往上冒,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沈將军,”老刘端起茶杯吹了吹,没有喝,又把杯子放下了,“你写的那个《悬崖》,我看了。”
  沈逸川没有说话。他知道老刘不会无缘无故来找他。
  “周乙这个人,”老刘的目光落在茶杯上,声音压得很低,“不是你军统的人。”
  沈逸川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写的那个作风,那个信仰,尤其是哈尔滨那个地点——那是共產党的行事逻辑。军统的人不那样,保密局的人也不那样。”老刘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沈將军,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逸川没有否认。他看著对面的老刘,那张瘦长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眼神还跟当年在军统时一样——锐利,不依不饶。
  “那你说,”沈逸川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军统的人应该什么样?像吴景中那样?”
  老刘的手指顿了一下。吴景中的名字像一块石头,扔进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激起了看不见的涟漪。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吴景中……”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声音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吴景中在牢里,还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出来。你提他,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逸川放下茶杯,“我就是想知道,在你们眼里,军统的人到底应该是什么样的。是吴景中那样的?是毛人凤那样的?还是戴老板那样的?”
  老刘没有回答。他端起茶杯,这次喝了一口,茶很烫,他皱了皱眉,但没有放下。
  “沈將军,我跟你说句实话。”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写《潜伏》的时候,我们那帮老军统都在看。你写余则成、写翠平、写吴敬中,虽然有人生气,但大家觉得那是在揭国民党的丑,揭保密局的丑。可你写《悬崖》——你把共產党的作风套在军统的人身上,这不是在替共產党说话吗?”
  沈逸川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天花板上的吊扇慢慢地转著,扇叶上积了厚厚的灰,转起来的时候有轻微的嗡嗡声。
  “你错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