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统战之战(四)
  陈九苦笑一声,
  “这名单上的人,有一个算一个,背后都有殖民政府,这有他们自己的意愿,也有洋人故意为之的打算,他们这是在向南洋的华人宣告,想发財,想一步登天,想成为权贵,就必须巴结洋人。”
  “华人下南洋之潮已不止百年,这份观念怕是早就深入人心。撼山易,撼人心难啊…..”
  “更何况,这里不是家乡故土,南洋的华人多有寄人篱下之感,平折几分骨气,所求者,无非是在这南洋千岛之地,觅得一躲避战乱,传家之地。为此,选择处处忍让也是无奈之举。”
  “叶亚来……此人是能人,亦是明白人。你看他去年开始,是不是大力捐资兴建庙宇、学校?惠阳家乡的公益,他亦有出力。我只盼著,或许当初他同英人合作,是形势所迫,
  当年海山义兴內战,两败俱伤,英人渔翁得利,他不低头,吉隆坡就保不住。
  他看了一眼陈秉章,继续分析:“英人的驻扎官制度,你也熟悉。
  1874年《邦咯条约》之后,英人派个顾问,就能架空马来苏丹,指导一切政务税收。
  叶亚来今日是甲必丹,明日英人觉得他尾大不掉,隨时可以换人。他內心,岂无兔死狐悲之感?我听闻,他近年身体不是很好,亦开始思考身后之名,思考华人长远之计。
  我不是奢望他立刻反英,只要他明白,华人必须要有自己的声音,要有后路。南洋洪门恳亲大会,正是一个契机,让各方势力坐下来,不是爭地盘,而是商討华人共同的未来。”
  陈秉章若有所思:“九爷意思是,叶亚来呢类人,可以爭取为同情者,或者至少,令其保持中立?”
  “是。”
  陈九肯定道,“而且要让他看到,我们华人总会,不是流寇,而是有组织、有財力、有军力、有思想的力量。
  在婆罗洲的行动,在苏门答腊的坚持,就是最好的佐证。当他看到荷兰人的虚弱,看到华人有能力在南洋站稳脚跟,他的心思,自然会活络。”
  陈九话题一转,指向名单上的新加坡部分:“再讲星洲(新加坡)。此地是自由港,华商势力盘根错节,但亦因此,难以形成统一力量。佘有进,潮州帮领袖,甘蜜大王,义安公司的创办人,英人封的太平局绅。表面风光,但异位处之,我或许能猜到几分他內心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