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朝堂之上,死諫
  一个双眼通红、衣著朴素的年轻书生挤出人群,声音哽咽,“扑通”一声直挺挺跪在曲秉忠面前冰冷的石板上,额头触地:“您……您不能去啊……”
  这一跪,如同触动了某个开关。人群中压抑的啜泣声逐渐多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跟著跪下。
  曲秉忠麻木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挤出一丝极苦的笑。
  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低头看那跪了满街的人,只是紧了紧背上的布袋,迈开步子,沉默地向前走去。
  他的步伐不大,却带著一股难以撼动的执拗。有人伸手,颤抖著拽住了他陈旧的官服衣摆,被他轻轻却不容置疑地挣脱。
  长街两侧,人越聚越多。许多人並非不烬城本地百姓,风尘僕僕,有的甚至直接坐在未卸鞍的马匹上,显是一路疾驰赶来。
  他们无声地立在道旁,用目光为这位老人送行。那目光沉重如铅,交织著敬重、痛惜,以及深深的无力。
  一个被母亲紧紧抱在怀里的幼童,睁著懵懂清澈的大眼睛,望著那个背著红布包、独自前行的孤单背影。他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母亲颤抖的手臂和周围瀰漫的悲伤,让他隱隱感觉到——
  这位爷爷,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穿过森严的皇城关口,走过一座座飞檐斗拱、金碧辉煌的宫殿楼宇。路上偶遇的同僚,或面露惊诧,或欲言又止地上前试图寒暄,曲秉忠皆视若无睹,一言不发。
  他就这样拖著沉重的步伐,带著一身与这繁华锦绣格格不入的灰败气息,沉默地走入那象徵著帝国最高权力中心。
  他在属於自己的、较为靠后的位置上静静站定,眼帘低垂,如同入定。
  其余官员陆陆续续到来,今日的人数明显比往常朝会要多。文官武將,鱼贯而入。这些官员並非儘是儒雅文士模样,其中有几位身著朱紫官服者,体態气质怪异非常。
  位於文官队列前排的一人,生得身材矮小臃肿,脊背微驼,一双狭长细眼总是眯缝著,满脸堆积的褶子笑起来如同风乾的橘皮,正是洪英。
  官员队列之外,大殿前方御阶之下,设有三个格外尊崇的座位。此刻已有两人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