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朝堂之上,死諫
  清晨,天色將明未明,灰白的光线渗入院落。
  一夜未眠的曲秉忠静静站在自家院子里,身影瘦削如枪,他脚边堆著一摞陈旧木牌。
  他拿起一块,然后手腕一抖,將其投入面前早已准备好的火堆中。
  木牌遇火,发出“噼啪”细响,一块接一块,如同进行某种沉默的仪式。
  火光映亮他麻木苍白的脸,深刻的皱纹里填满疲惫与决绝。
  待到火焰渐熄,只余缕缕青烟裊裊上升。他拍了拍官服下摆沾染的飞灰。俯身,拾起脚边那个赤红色粗布严密包裹的袋子,动作小心地將其背到背上。布袋沉重,压得他本就微驼的背更弯了几分。
  他走到府门前,停了一瞬,抬手,缓缓推开了厚重的朱漆大门。
  灰烬之中,一个木牌还有著些许字跡。
  先祖......曲......之位。
  门外,是不烬城刚刚甦醒的清晨。
  贩夫走卒的扁担吱呀声、沿街商铺“哗啦”撤下门板的声响伴著伙计们清亮或沙哑的吆喝。远处马市隱约传来的嘶鸣,还有不知哪条巷弄里孩童追逐嬉笑的脆音……这一切声音织成这座庞大城池每日往復、鲜活粗糙的生机图卷。
  然而今天,这幅图卷在曲府门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曲秉忠踏出府门的剎那,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沉默佇立的人群。身著短打、肌肉结实的力工;穿戴体面的商贾;怀抱婴儿、眼圈泛红的妇人;白髮苍苍的老者……形形色色,三教九流,几乎堵死了门前的长街。
  他们无人喧譁,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目光复杂,充满悲悯、焦急与无声的挽留。
  “曲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