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被救回的山民在偏殿角落的简易阵法中静静躺著,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寧默渡入的那一丝融合能量,如同黑暗洞穴中的一点微光,勉强维繫著那摇曳的生命之火不被彻底吹熄。但其魂魄涣散,神智蒙尘,被阴秽之气深度浸染的身体,已不是简单的滋养能够唤醒。
  寧默仔细检查了山民隨身携带的粗布包袱,里面只有几块硬如石头的乾粮,一个破旧的水囊,以及一枚穿在麻绳上的、已被污跡浸染得看不清原貌的木雕护身符,似乎是某种粗糙的山神或土地信仰。没有身份文牒,也没有任何能表明具体村落的信息。从衣著和携带物判断,应是居住在这片山脉边缘某个小村落的樵夫或採药人,不幸误入了那片正在扩张的污秽之地。
  寧默尝试以更温和的灵魂触角感知其混乱的意识深处,试图寻找记忆碎片或残留的自我认知。但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灰暗、粘稠的迷雾,夹杂著恐惧、寒冷、以及被无形之物拖拽的绝望感。唯有一点引起了寧默的注意:在山民意识迷雾的最底层,除了浓郁的阴秽气息,確实残留著一丝极其淡薄、却本质熟悉的“锈蚀”凉意。这丝凉意並非均匀散布,更像是……某种“印记”或“接触点”留下的残留。
  “果然不是错觉。”寧默眼神微沉。这个山民,在彻底迷失前,很可能不仅接触了西南的阴秽,还以某种方式,间接或直接地沾染了微量的“锈蚀”力量。是阴秽之地与“锈蚀”源头產生了交集?还是这个山民在別处接触过“锈蚀”,然后才被阴秽吸引?目前无法確定。
  他加强了偏殿的隔绝阵法,確保山民身上的污秽与那丝“锈蚀”残留不会外泄,同时持续提供最基础的生机维繫。能否醒来,何时醒来,只能看其自身的造化,以及寧默未来是否有能力进行更深层次的灵魂净化了。
  处理完山民的事,寧默將注意力转向此次返回后的另一项关键任务——对β-7连接点的“状態探针”。
  与之前探查西南污秽不同,这次行动的风险完全在灵魂和规则层面,且目標直指“馆”严密监控下的实验体。任何差错,都可能引来致命的追溯。他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首先,他需要创造一个绝对安全、且能最大限度辅助和屏蔽自身的环境。
  寧默来到古庙阵法中枢,盘膝坐下。他没有直接开始,而是先花了半天时间,將“蜃影叠嶂”单元的隱匿效果提升到当前极限,並以古书调和能量加固了所有相关节点,確保古庙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接著,他將心神沉入识海,面对古书虚影。
  “前辈,”他默念,並非期待回应,而是表明心跡与决心,“此次探知,事关另一受难灵魂存亡,亦关乎『馆』之动向。恳请助我稳定心神,隔绝窥探。”
  古书虚影光华流转,似乎比往日更加沉静。那“记录”与“调和”的意蕴瀰漫开来,主动与寧默的灵魂波动產生共鸣。寧默感到自己的意识变得更加清明、稳固,如同一块被反覆锤炼、杂质尽去的精铁。同时,古书虚影散发出一层极其內敛、却带有玄奥气息的“膜”,缓缓覆盖在他的识海外围。这层“膜”並非强大的防御盾,更像是一种概念上的模糊与偏移,让他的灵魂活动在向外投射时,天然带上了一层难以解析、难以精准定位的“迷雾”。
  这是古书虚影对他长期使用、以及此次郑重请求的某种“回应”与“加持”。
  寧默心中稍定。他取出几块品质较好的玉石,以融合能量在其中刻画了数重复杂的“静心”、“凝神”、“加固魂源”的复合阵纹,布置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辅助稳定的小型魂阵。
  最后,他將状態调整到最佳,灵力平顺,神识凝练。他没有直接去“触碰”记忆中的那个连接点,而是先在意识中,反覆勾勒、回忆与β-7两次成功连接时的“感觉”——那种灵魂层面独特的共鸣频率,对方灵魂核心那微弱的湛蓝光泽,以及最后那次惊险干预时,自己规则偏转力“擦过”对方核心的瞬间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