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初八江寒,青衫赴!
  此刻码头边人头攒动,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连货栈的顶棚上都扒著几个年轻后生,生怕错过半点热闹。
  江风裹挟著鱼腥味、煤烟味、旱菸味,混著街边早点摊飘来的霉米粥香,织成一幅鲜活的民国市井画卷。
  码头青石板路被脚步磨得发亮,两侧的商铺掛著残旧春联,典当铺的幌子在风中悠悠晃动。
  不少典当行、赌档老板踮脚伸颈,一脸艷羡地望著那艘小火轮,交头接耳的声音顺著江风飘出来。
  “瞧瞧胡庆余堂这排场,四十吨的小火轮,十六个船员伺候,这哪是赎人,分明是摆阵仗!”一名穿藕荷色棉袄的典当行老板捋著鬍子,语气里满是酸意。
  “松江水匪再横,见了这等气派,想必也不敢狮子大开口,这次定能平安把人赎回来!”旁边商铺老板高声附和。
  可码头工人的低语,却透著另一番现实。
  几名扛著麻包、满身汗渍的汉子靠在吊机旁,声音压得极低:“松江水域的水匪双雄可不是善茬,那是手上沾了多少人命的狠角色!”
  一名三十出头的老码头工,手里攥著粗瓷大碗,灌下一大口凉水,嘆著气:“胡庆余堂这一趟,不扒层皮、不大出血,想把人领回来?难!”
  人群里。
  赌徒手中的铜板攥得发烫,一个个最是亢奋,唾沫横飞地渲染著气氛。
  “你们懂个屁!胡庆余堂请了硬茬子!就是最近在番瓜弄名声大噪的陈锋!”
  一个留著八字鬍的赌徒拍著大腿,嗓门陡然拔高:“他还是『兽笼』的人肉沙袋时,就硬生生撞死了三个泰国高手!”
  旁边另一个赌徒立刻补刀,说得更是神乎其神:“你们还不知道吧?年前,他才打死了五个日本空手道高手,一拳一个,跟砸西瓜似的!那场面,简直叫一个血肉横飞啊!”
  这些话飘进旁边青帮打手的耳朵里,顿时引来一阵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