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抓壮丁
  风雨飘摇的年代,隋府里的故事依旧在继续。穿凤脚步沉重地走到八仙桌前,缓缓开口:“如今是天倾地覆,道上儘是流离失所、面如菜色的人影。政局不稳,民不聊生八个字,道尽了眼前的惨状。今天,我讲讲临县这几日发生的事。”
  已经是民国二十八年的深秋了。天刚蒙蒙亮,周家坳还笼在雾里。
  老郭头起来拾粪,走到村口槐树下,连尿都没撒利索,就听见山道那头有动静。他眯著眼瞅了瞅,雾太大,看不真切。等听清了,是脚步声,杂沓的,人还不少。
  他扔下粪筐就往回跑。
  “国军来了!国军来了!”
  村子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狗咬,鸡飞,女人喊娃,男人摸后墙。周老二的婆娘正在灶前烧火,一听这话,手里的吹火筒掉在地上,一把扯住男人的袖子:“快钻床底下!”
  周老二蹲过两年兵,腿上有枪子穿过的疤。他挣开婆娘的手:“床底下顶个屁用,我去后山。”
  后山有条小路,通他丈人家。
  他刚翻出后窗,前街就响了枪。不是朝天放的那种,是衝著人去的。老郭头跑得慢,腿上中了一弹,倒在自家门口,血洇湿了半条裤腿。
  “都给老子出来!”
  带队的是个排长,瘦,黑,眼窝子深陷,颧骨比刀削的还利。他站在村中央的石碾子上,手里拎著王三麻子的儿子。那娃才十五,瘦得跟麻秆似的,被揪著后脖领子,两条腿直打颤。
  “一家出一个壮丁,凑齐六十个老子就走。没有?粮食也行。再没有?老子放火烧房。”
  保长周继业点头哈腰地凑上去,递烟,排长没接。递钱,排长揣兜里了,但人没放。
  “周保长,你是识相的。我给你一袋烟的工夫,你把人给我凑齐。凑不齐,我替你凑。”
  周继业的脸比哭还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