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小女孩
  小瓶子跟著那群重新打起精神的僕人和演员离开王宫时
  格沃夫正站在破碎的窗欞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残留著玻璃碴的窗框。
  风雪卷著他们的身影往宫门外去,小瓶子走前还特意回头,粗声粗气地冲他喊了句“主人放心”
  那嗓门大得震得廊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倒给这死寂的王宫添了点菸火气。
  格沃夫转身离开窗户,皮靴踩过地上尚未凝固的血渍,发出“黏腻”的轻响。
  他推开厚重的殿门。
  风雪立刻像找到了缺口似的涌过来,卷著细碎的雪花扑在脸上,带著刀割似的凉意,却让他脑子里那点杀人后的混沌清明了几分——像被冰水泼过,清醒得有些刺骨。
  或许是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廝杀,血液里还残留著未散的兴奋,明明赶了一天的路,他却半点倦意都没有。
  於是便索性在这雪夜里散起步来,任由雪花落在发间、肩头,顺著斗篷的缝隙滑进衣领,冰凉的触感贴著脖颈肌肤,像无数细小的冰晶在跳跃,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夜深得像泼翻的墨,浓得化不开。
  除了风穿过宫殿飞檐的呜咽,像谁在暗处低低地哭,再听不到別的声响。
  偶尔有几间宫殿的窗户透出点明亮的光,大概是没来得及逃走的宫人在收拾残局,可那点光很快就被风雪吞没,只在雪地上留下片转瞬即逝的亮斑,反倒衬得周围的寂静更深了,像口望不见底的井。
  格沃夫踩著厚厚的积雪,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在这死一般的寂寞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漫无目的地走著,穿过掛著冰棱的迴廊——那些冰棱足有手指长,晶莹剔透的,像谁在廊柱上掛了串水晶匕首;
  走过堆满积雪的花园,假山石被雪盖得圆滚滚的,像头蜷著睡觉的巨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