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窑场立威
  受到周边威胁的刺激,陈百杨一点时间也不想耽搁,上午去完木坊,下午又带著几名护卫,和陈子宽骑马出寨,往东北方向十里的黄岐山而去。
  黄岐山最初因山体土色呈黄中带紫,称黄紫山,后又因山上岔道眾多称黄歧山,然后本地人取周朝“凤鸣岐山”的祥瑞典故,將“歧”改为“岐”,最终得名,是揭阳县城北郊的主要山脉。
  陈氏宗族的窑场,便建在黄岐山脚下。
  还未到,陈百杨远远便看见窑场的龙窑,宛如一条灰褐色的巨龙匍匐在山坡上,长长的脊背布满拱形投柴孔,好似层层鳞片;窑头低矮如龙口吞火,窑尾烟囱高耸似龙尾翘天,冒著裊裊青烟,浑身透著被岁月烟燻火燎的古朴沧桑。
  走近些,便能听见窑工的吆喝声、泥料的拍打声、窑火的呼呼声。
  陈百杨在窑场入口下马,迎面一个头髮花白的老者迎上来——石砚清,瓷窑总匠头,原是景德镇窑工世家出身,因被窑霸陷害,逃难至此,被陈家高薪聘请,现已在陈家近二十年,续弦的妻子与鲁承业一样,都是长房的媳妇,是信得过的自己人。
  “族长,您怎么来了?”石砚清拱手下拜,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陈百杨额头上那道闪电纹上——他在春祭大典上亲眼看见那道雷劈下来,亲眼看见族长倒下,此刻再见,心中仍有余悸。
  陈百杨点头:“石师傅,今天来,是有几样要紧的物件要你烧制。走,那边细说。”
  两人走到石砚清的工作檯,陈百杨从布囊中取出一叠图纸,在台上铺开。
  第一张图,画的是一个高大的陶缸,缸底一侧有一个小孔,孔上画著一个奇怪的装置——像是塞子,又像是阀门。
  “这是带阀门的澄清缸。”陈百杨指著图纸,“缸要够大,能装一二百斤糖汁。缸底的阀门要能开能关,关上时不漏汁,打开时汁能流出来。这个阀门的做法,我等会儿细讲。”
  第二张图,画的是一根粗大的陶管,管壁较厚,管內画著几层横线。
  “这是骨炭吸附柱。”陈百杨道,“陶管要一尺粗,三尺高,管壁要厚,不能渗水。管內每隔三寸,要做一个隔板,隔板上要开密密麻麻的小孔,能让汁水流下去,但骨炭不能掉下去。”
  第三张图,画的是一个奇怪的装置——一根细细的玻璃管,一端封闭,另一端开口,管身刻著细细的刻度。
  “这是温度计。”陈百杨拿起这张图,“玻璃要吹得薄,管壁要均匀,不能有气泡。这个最费功夫,你慢慢试,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