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屠妇十日,力压文脉数百年
  莫状元那番恳请赐诗的话一出,舱內顿时劈啪作响,眾士林学子脸上那层諂媚的油彩下,看好戏的促狭劲儿几乎要绷不住地溢出来。
  谁不知这位西门大官人是个武贵?那文身是官家恩宠刺下的金印,可不是锦绣文章堆出来的!这分明是莫文焕要当眾给这位新贵难堪!
  楚云依在大官人身侧,眼见自家老爷被架在火上烤,又瞥见莫儔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怨毒和得意,心头一紧,当下也顾不得许多,柳眉微蹙,上前半步,那声音依旧柔媚:
  “莫状元此言差矣!我家老爷以平叛军功彪炳,蒙官家天恩亲赐“文身』,钦点南下督理林大人猝死大案,又血战摩尼教挽扬州炬火於白地!整日里操劳的是军国重务,维繫的是江南命脉,案牘劳形,宵衣吁食,哪有那閒情逸致去钻研什么诗词小道?状元公饱读诗书,当知经国济世方为大道,何必以此等雕虫小技强人所难?”
  她这话说得又快又脆,句句在理,直接把诗词定性为小道,把大官人抬到了军国重务的高度。莫儔被楚云这一顿抢白,脸上那强挤的笑容僵住了,心头那股火腾地又窜起三丈高!
  他死死盯著楚云那张曾令他魂牵梦縈的精致脸蛋,以前维护自己,而此刻却为他人巧言辩护,只觉得一股酸涩妒恨直衝脑门,肚里恶狠狠地骂道:
  “果然常言道:“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贱人!枉我平日视若珍宝,金银珠玉流水价地填赠她!这才几日?见我被打得如猪头一般,臀上开花,痛彻心扉,竟连半分疼惜怜悯都无!反倒这般急切地维护她那新靠山的脸面!真真是“女人心,海底针』,一朝变了心肠,比那砒霜还毒三分!”
  他新镶的象牙牙咬得咯吱作响,那银丝勒著牙齦,痛得钻心,更添了十分恨意。
  心中恨极,莫儔面上却硬是挤出一个更大的笑容,仿佛没听见楚云的讥讽,反而对著大官人深深一揖:“哎呀呀!楚大家此言,未免太小看西门天章大人了!”
  他环视眾人,朗声道,“诸位!大人那一闕“鹊桥仙相思已是不曾閒』,还有那“浣溪沙只道当时是寻常』,如今早已传遍扬州,膾炙人口!青楼楚馆,勾栏瓦舍,哪个姐儿不会哼唱几句?便是街头的贩夫走卒,茶坊的说书先生,也都在传唱!”
  “大家都说,这是情深似海,字字珠璣,风流蕴藉,直追东坡少游啊!大人如此惊才绝艷,文采斐然,堪称我辈楷模!值此元宵佳节,又是庆功盛宴,天时地利人和俱备,怎么能少了大人您的传世华章呢?这岂不是要让扬州文坛抱憾百年?莫非.”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声音拔高了几分,“莫非,那两首妙词. ..竞非大人亲笔所填?”他这通马屁拍得震天响,最后一句更毒辣十倍!你不是不会写吗?你不是推脱小道吗?可你写的词已经满大街传唱了!眾目睽睽之下,你写是不写?写了,当场露馅!不写,坐实了欺世盗名!
  “放你娘的狗臭屁!”一声炸雷般的怒吼骤然响起!
  刘正彦这浑人早就按捺不住了,此刻见这酸丁如此阴险地挤兑自家大人,哪里还忍得住?
  他一步跨出,手指差点戳到莫儔鼻子上,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我家大人想写便写,不想写便不写!你算个什么驴球马蛋玩意儿?也敢在这里聒噪逼宫?再敢放个酸屁,信不信爷爷我再赏你一鞭子,让你脘上那朵花儿开得再鲜艷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