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视频的內容
  老人往前欠了欠身,离镜头更近了。脸上那些皱纹、老年斑、没刮乾净的胡茬都在屏幕上放大,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平的地图。
  “秦警官,你看这段视频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我不知道我在哪,也许在疗养院,也许在路上,也许在界河边。我不知道。你不需要找我。你只需要知道,那些数据是真的,那些名单是真的,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真相应该活著。你替我把真相带回去。让该坐牢的人坐牢,让该死的人死。我该坐牢,也该死。但在我坐牢、死之前,我要把该做的事做完。做完了,我怎么都行。”
  画面定格在老周的脸上。他的眼睛看著镜头,看著屏幕这头的秦墨。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是那种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终於看到光时、眼睛被刺痛、嘴唇却不由自主往上扬的表情。他知道秦墨会来,知道他会打开这个u盘,知道他会看著这张脸听完这些话。他等了他那么久。
  沈牧之站在秦墨身后,也看著屏幕。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嗡嗡响。
  秦墨把视频关掉,拔下u盘,装进口袋里。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铁门很凉,凉意从掌心渗进去,沿著血管往上走,走到肩膀,走到脖子。他没回头。
  “沈牧之,他死了吗?”
  “不知道。”
  “他活著,在哪?”
  “不知道。”
  秦墨推开门,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铺了一地。他走出去,沈牧之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走廊里迴荡,一声接一声,像两个人在空旷的山谷里对喊。楼梯口的窗户开著,风吹进来,热风。秦墨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街上有早餐摊,有人在排队买煎饼果子,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等公交。
  “沈牧之,他说的那些话,能定罪吗?”
  “能。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他出现。他不出面,那些证据就只是证据。证据可以辩,可以驳,可以质疑来源。需要证人,需要有人亲口在法庭上说——『那些钱是我经手的,那些货是我放行的,那些人是我送过去的』。”
  秦墨看著窗外那个人,排到了煎饼果子摊前,接过塑胶袋,边走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