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
他说完转身就走,没有等任何人回应。何修远不可置信地愣了一下,下了车,重重摔上车门。
“赵理山!”
何修远从后面追了上来,“赵理山!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赵理山没有回头。
何修远怒其不争,却只剩叹息,“你还记得你当初怎么教陈昭的吗?你说鬼是鬼,人是人,阴阳有隔,不可逾越,可你现在在做什么?”
“师兄。”赵理山抬步离去,“我回不了头了。”
回去的路很长,沉秋禾坐在副驾驶上,没有像往常一样蜷着腿缩在座椅里,身体僵直。
到了小区,赵理山要伸手抱她下车,手指刚碰到她的腰,沉秋禾忽然扑了过来,将他压在座位上,一只手扣住他的脖子,指甲抵在他喉结下方半寸的位置。
赵理山的后背撞上座椅,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任何躲闪。
沉秋禾黑色瞳孔扩散到几乎占满整个虹膜,扣着他脖子的手开始发抖,她加重力气,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血珠渗出来,顺着他的脖颈往下淌。
扣着他脖子的手缓缓收拢,窒息感传来,赵理山靠在座椅上,却抬起了手,手指慢慢靠近她的脸。
沉秋禾偏了一下头,他的指尖触到她颧骨的位置,那里有一滴泪,已经凉了。
赵理山的手指顿了一下。
眼泪从他指尖滑下去,她没有发出声音,眼睛里的泪一颗一颗地往外涌,从漆黑的眼睛里滑出来,明明是微凉的温度,却似乎能灼烧他的手背。
赵理山看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沉秋禾……”
“我……恨你。”
赵理山眼底发烫,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他覆上她扣着他脖子的那只手,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背。
“嗯。”
沉秋禾闭上眼,眼泪流个不停,赵理山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她哭得很安静,没有声音,只有肩膀在抖。
赵理山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头发,闭上眼,沉秋禾低着头,眼泪从她鼻尖上滑下来,滴在红绳上。
哪怕魂魄被困叁年,感知变得迟钝,她却也真切地知道,这挖心般的疼痛并不源自于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