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忍辱负重,待时而发
  从石苞兵败,起义军兵围长安时起,鄴城的羯赵朝廷也算是彻底反应过来了。石虎这头病虎,虽然老病乃至昏聵,但基本的判断力与决断力,依旧具备。
  心知梁犊之乱,已非石苞,乃至关右之兵所能平定,还需以朝廷发大兵,討伐逆贼。於是,石虎以司空李农为大都督、行大將军事,统率卫军將军张贺度等步骑十万,西进討贼。
  羯赵的统治核心在关东,准確地讲是在河北冀州,在以宗室、羯人与各地方牧守军阀为核心的统治集团,梁犊在关西闹得再大,事实上並不影响其根本,但自其东进,並且“东归”的口號连鄴城都有所耳闻后,那情况就不一样了。
  那意味著溃脓,而以石虎统治下矛盾重重、积重难返的国情局势,甚至未必扛得住一个“小小梁犊”的衝击。
  对大都督李农,石虎显然是寄予厚望的,希望他能討灭群贼,还西境以安寧。石虎此人,一生征战,残暴好杀,闻战则喜,数十年来,因他而死的冤魂以十万计。
  但在晚年,这头凶暴至人性泯灭的恶虎,怕是羯赵最希望天下无事、四海昇平的人了。至於李农,这是石虎亲信出身,在羯赵朝廷的地位与声望很高,常年居於三公之职,然而若论他在军事上有什么成就或建树,只能说乏善可陈。
  在梁犊率领起义军,东出潼关,大掠弘农,一路向洛阳挺进之时,李农也正率领十万羯赵大军西进,双方会战於新安(澠池)。
  这是梁犊起事以来,第一次真正面对来自羯赵朝廷的强力反扑,而这一仗的结果,关乎著司州的局势,话说大点,甚至关乎到羯赵的统治乃至歷史的走向。
  ......
  在梁犊起义的火向东蔓延,掀起一场关东风云之时,苟政在潼关,处境却不甚美妙,至少並不舒心。压力来自梁犊委任的潼关主將,鹰扬將军梁导。
  这梁导与苟氏兄弟之间的矛盾,自雍城之后,便越结越深,一路东来,屡进谗言手段,在苟氏兄弟的小心提防,与大兄的强势表现下,都没能成功。
  过去有两个兄长撑著头顶那片天空,尚不觉得什么,可以几无负担地清谈阔论。但由自己独立面对之时,苟政驀然发现,他连区区一个梁导,都得小心翼翼。
  梁导其人,自私、傲慢、狂妄、小气、贪婪、凶暴,这个时代武夫军阀的许多毛病在他身上都能找到影子。苟政打心里对其感到厌恶,甚至直欲除之而后快,但在应付梁导的事情上,苟政与大兄是两个极端,两种风格。
  苟胜刚直而不可欺,若是被惹恼了,能直接带人打上门去。而苟政,则是含羞蒙耻,忍辱负重,寻求一击致命的机会。
  在梁犊东去的这段时间里,梁导在潼关,可谓是颐指气使,胡作非为,而尤其爱做的,便是折腾苟政,这廝是欲將在大兄苟胜那里受的气,都发泄在苟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