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铭鼎资本”的提案
距离那场不欢而散的晚宴，已经过去了两天。苏家大宅表面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涌动着比以往更加晦暗的潜流。
陆辰依旧被“软禁”在客房里，活动范围基本被限制在主宅内部，苏婉清似乎严格执行着她那“必须跟紧我”的命令，但凡她在家，陆辰就必须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这让陆辰不胜其烦，却为了那一千万，只能暂时忍耐。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客房，用手机浏览着金融资讯，默默规划着离开苏家后的第一步，心中对林芯儿的思念与日俱增。
苏婉清则像是变了个人。她比以往更加沉默，眼底时常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警惕。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私人关系和资源，暗中调查两件事：一是李铭海外家族的真实财务状况；二是那个名叫“芯儿”的女人。然而，李铭那边似乎防范严密，短时间内难以查到确凿证据；而“芯儿”的信息更是如同石沉大海，只有一个模糊的名字，寻找起来无异于大海捞针。这种无力感，让她心中的焦虑如同野草般疯长。
就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中，一份装帧精美、厚达数十页的正式合作计划书，由李铭的“铭鼎资本”派出专人，郑重其事地送达了苏氏集团总部，并直接摆在了董事长苏正天的办公桌上。
计划书的标题赫然是——《关于“铭鼎资本”与苏氏集团联合投资“斯特朗科技”人工智能芯片项目的战略合作提案》。
与晚宴上口述的蓝图相比，这份书面提案更加详尽，数据更加庞杂，引用的市场分析报告、技术白皮书、专利证书影印件、甚至还有几家看似权威的第三方评估机构出具的“高度看好”的意见函，一应俱全，逻辑严密，几乎做到了无懈可击。
苏正天翻阅着这份沉甸甸的计划书，晚宴上被苏婉清强行压下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他不得不承认，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像是一个无法拒绝的黄金机会。
于是，一场仅限于苏氏集团最核心高层参加的内部决策会议，在集团顶层的机密会议室里召开。
与会者除了董事长苏正天，还有总裁苏婉清、负责部分业务的副总裁苏皓轩、以及几位跟随苏正天打江山多年的元老股东。令人稍感意外的是，苏婉儿也以“项目前期跟进人员”的身份列席了会议。她今天穿着一身略显成熟的职业套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苏皓轩旁边，眼神中带着一丝兴奋和与有荣焉。
陆辰自然没有资格参加这种级别的会议。但他却被苏婉清以“助理”的名义，强行带到了会议室隔壁的休息室等候。美其名曰“随时可能需要咨询他的看法”，实则就是变相的监视，以及……利用。
休息室与会议室仅一墙之隔，隔音极好，正常情况下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苏婉清需要陆辰在“最近”的距离，以确保自己能清晰地捕捉到他那可能决定苏氏命运的“心声”。然而，她并不知道，陆辰并非完全与会议室内的讨论隔绝。
这间休息室，陆辰在前世曾因一次偶然的机会进来过。那时他如同一个幽灵般在苏氏集团游荡，无人关注。他记得，这间休息室与隔壁会议室共用一套旧的通风管道系统，虽然主要的通风口已经改造，但在休息室一侧墙壁的踢脚线附近，有一个极其隐蔽的、早已废弃不用的老旧通风口格栅，因为被一个沉重的仿古花架挡住，几乎无人察觉。前世有一次，他正是在这里，无意中听到了苏正天与某位心腹商讨如何进一步限制他权力的只言片语。
此刻，陆辰看似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实则在那仿古花架的遮挡下，他的耳朵正紧紧贴着那个冰冷的、布满灰尘的金属格栅。隔音虽好，但声音通过固体介质的传导，尤其是通过这种老旧的、金属的连接结构，依然能隐约捕捉到一些关键的字句和语调，尤其是当会议室里有人情绪激动、提高音量时。
会议开始了。
首先传入他耳中的，是苏皓轩那熟悉且亢奋的声音，即使隔着墙壁，也难掩其激动：“……绝对是个躺着赚钱的好项目啊！李铭的能力和背景……人工智能芯片，未来的风口！市值翻几倍……”
【蠢货！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陆辰内心立刻响起了鄙夷的嘲讽，结合他听到的碎片信息，他几乎能完美还原苏皓轩那副急不可耐的嘴脸。【李铭就是看准了你这种急功近利的草包心态，才第一个拿你开刀！等着吧，等项目资金批下来，他第一个拉你下水，用赌债套牢你！】
紧接着，一个娇柔做作的声音隐约传来，是苏婉儿：“……李铭哥哥准备了很久……核心团队世界顶级……专利独一无二……让苏氏更上一层楼……”
【苏婉儿……这么迫不及待地帮你未来的‘姘头’说话了吗？】陆辰的心声如同冰冷的毒蛇，通过听到的零碎词语，他精准地猜到了苏婉儿话里的意思。【可惜啊，你现在帮他吹得越高，将来苏家摔得就越惨。你和你那个保姆妈，以为傍上李铭就能飞黄腾达？不过是与虎谋皮，最后一起玩完！】
随后，是一些模糊的、苍老些的声音，带着赞同的语气，关键词“可行”、“回报率高”、“李铭那孩子知根知底”、“评估报告不假”等断续传来。
【一群老糊涂！被李铭画的大饼和伪造的文件就迷了眼！苏氏迟早败在你们这群固步自封、盲目乐观的人手里！】
当苏正天提到苏婉清的名字，询问她的看法时，陆辰屏息凝神。
苏婉清的声音清晰了一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风险极高……彻底、独立尽职调查之前……绝不能投入一分钱！”
然后是苏皓轩不满的叫嚷和苏婉儿小声的嘟囔，都被陆辰听了个大概。
【哼，还算有点脑子，知道坚持。】陆辰内心冷哼。【不过，光是反对有什么用？你得有办法破局才行。】
接着，他听到苏婉清提高了音调，一条条反驳计划书的内容：“……第三方评估报告，‘环球视野咨询’，背景复杂……专利，离岸区域，无法核实……核心团队，公开活动与描述不符……”
【哦？看来私下做了点功课。】陆辰微微挑眉，但随即内心涌起更深的讥讽。【调查？怎么调查？】
【苏婉清，你以为你动用海外团队就能查到真相？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