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五年后
五年了。
念恩四岁了。她的头发长了,楚安禾给她扎了两个小揪揪,一边一个,走起路来一颤一颤的。她最爱穿一条带小兔子口袋的背带裤,什么东西都往口袋里塞——糖纸、小石子、从工作室地板上捡到的螺丝垫片。每天傍晚江叙白回家,她第一件事就是跑过去翻他的口袋,看看有没有带新的小螺丝回来。江叙白后来养成了习惯,每天在车间里捡一颗最亮的螺丝帽,洗干净了揣在兜里,专门给她翻。
周末江叙白有时会带她去工作室。她坐在车间角落的小板凳上,两条腿悬着晃来晃去,看爸爸趴在发动机舱上调东西。她看不懂,但很认真。江叙白干活的时候她会忽然问一句:“爸爸你在干什么。”他说在调车。她问为什么要调车。他说让车跑得更快。她想了想,说那我的三轮车能不能也调一下。江叙白说等你腿再长一点。
有一次她指着墙上那块旧招牌问那是什么。江叙白说那是风刃的第一块招牌,爸爸自己写的。她歪着头看了看,说写得不好看。江叙白说那时候手受伤了,用左手写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又看了看爸爸的右手,把那只受过伤的右手拉过来,用小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问现在还疼不疼。江叙白说不疼了。
那天下午念恩忽然问了一句话。她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一只毛绒小熊——就是周明远当年送的那只比她还大的熊,被楚安禾洗了无数次,毛都洗塌了,但念恩走到哪都抱着。她把熊的下巴搁在自己头顶上,闷闷地问了一句。
“爸爸,为什么我叫念恩。”
江叙白正蹲在地上拧一颗螺丝,手停了一下。他把扳手放在地上,转过身来看着她。念恩的眼睛从熊耳朵后面露出来,黑溜溜的,盯着他。她是真的想知道。
“因为爸爸要记住一个人的恩情。”他说。
“谁啊。”
江叙白沉默了一会儿。车间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的气泵偶尔突突两声。
“一个好人。”
“好人叫什么名字。”
“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说了我不就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