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打听

第二天一早，林福到调度室的时候，于跃已经在了。她坐在桌前翻一本旧杂志，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嘴里叼着半块窝头。

看见林福进来，她把窝头从嘴里取下来，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早”。

林福把挎包挂好，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老郑还没来，小陈也没到，调度室里就他们俩。

林福拿起运行图看了看，又放下。他站起来，走到于跃旁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于跃看了他一眼，把杂志合上。“咋了？有事？”

林福没绕弯子。“你是大院子弟，见识广，我跟你打听个事。”

于跃把搪瓷缸子放下，来了兴趣。“你说。”

“你知不知道哪儿能买到虎骨酒？我想给家里老人买点，补补身子。”林福看着于跃，等着他回答。

于跃想了想，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虎骨酒这东西，市面上不好买。国营药店偶尔有，但量少，得碰运气。”她压低声音，“不过有几个地方能弄到，得看门路。”

林福往前凑了凑。“哪几个地方？”

“前门大街那边有个老药铺，叫‘济仁堂’，后头有个小院，专卖些市面上不好找的东西。你去了别在前头问，绕到后门，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两下。有人开门，你就说要‘老字号’的东西，他要是问你哪个老字号，你就说‘同仁’。”

林福把这几个字记在心里。

“还有一个地方，在菜市口那边，叫‘德寿堂’。那家店前头卖普通药材，后头有专门一个柜，卖虎骨酒、人参这些东西。你得找柜上一个姓高的师傅，五十来岁，戴眼镜。你跟他说‘高师傅，老家老人腿脚不好，想寻摸点好东西’，他要是问你从哪知道的，你就说‘于家姑娘介绍的’。”

林福点了点头。“还有别的吗？”

“王府井那边有个‘永安堂’，也卖，但得凭医院的证明，没证明不卖。”于跃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你要是能弄到证明，去那儿最稳妥。弄不到，就去前头那两个地方碰碰运气。”

林福把于跃说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济仁堂，后门，敲三下一停两下。德寿堂，找高师傅，提于家姑娘。

“于跃，这些东西要票不？”

于跃摇了摇头。“不要票，要钱。价格不便宜，一瓶得好几十块。你心里有个数。”

林福心里盘算了一下。好几十块，不便宜，但为了爷爷和奶奶的身子骨，值。

“谢了。”林福站起来，拍了拍于跃的肩膀。

于跃摆了摆手。“客气啥。不过我跟你说，那地方不是熟人不接待。你去了报我的名，应该能成。要是报了我的名还不行，你就回来，我再帮你想想别的办法。”

林福应了一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把运行图铺开，拿起铅笔，但脑子里还在想虎骨酒的事。济仁堂，德寿堂，永安堂。三个地方，总有一个能买到。

老郑推门进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嘴里叼着烟。他看了看于跃，又看了看林福，没说话，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电话响了一声，林福接起来，是丰台站报货车通过的。他在运行图上标注了一下，挂了电话。

小陈最后一个到，手里拎着饭盒，打着哈欠。“昨晚没睡好，困死了。”他把饭盒放到桌上，趴在桌上无精打采。

调度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翻纸的声音和铅笔划纸的沙沙声。林福把运行图画完，核对了一遍台账，确认没有遗漏。

他靠在椅背上，想着下次回红星村之前，得先去一趟济仁堂或者德寿堂，把虎骨酒买到手。爷爷的腿脚不利索，奶奶的腰也不好，虎骨酒正好对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