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把酒话年景

林福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朝孩子们喊了一声：“都过来，给你们分零嘴。”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过来，眼巴巴看着他。林福打开油纸包，里面是切得薄薄的果干，枣干、梨干，每样都有。他一人抓了一把，孩子们捧着果干跑到墙根底下蹲着吃。

张铁蛋吃得最快，三两口就咽下去了，蹲在旁边看别人吃。林福又给了他一把。“慢点吃，别噎着。”

“谢谢福叔。”张铁蛋咧嘴笑了，露出缺了一颗门牙的牙床。

苏晴还小，沈静抱着她过来，从林福手里接了几块果干，掰成小块喂给她。苏晴嚼着果干，含混不清地说好吃。

孩子们吃完果干又跑回院子里疯。喜妹跑得满头汗，棉袄扣子都解开了，林娟追出来给她系上，她不耐烦地扭来扭去，被林娟拍了一下才老实。

堂屋里，酒已经喝了三轮。张德才脸红脖子粗，话也多了起来。他端起酒杯，对着林建国说：“老林，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年景，能有一份稳当的工作就是福气。你家福子争气，铁路上的铁饭碗，一辈子不愁。”

林建国跟他碰了一下。“也是他自己肯干，我跟她妈没帮上什么。”

顾全德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福子那孩子从小就稳当，办事靠谱。不像我家大军，干活下死力气，脑子不会转弯。”他看了儿子一眼，语气里带着无奈。

顾大军闷声说：“我脑子是不行，可我没偷懒。”

“没人说你偷懒。”顾全德叹了口气，“我是说你得学着看眼色，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厂里那么多人，你光会干活有什么用。”

张全端起酒杯，对着林寿说：“小林，敬你一杯。你调物料科的事我听说了，找的人对路。往后有啥需要帮忙的，言语一声。”

林寿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闷声说：“谢谢张哥。”

张顺在旁边笑。“我哥这人，平时跟闷葫芦似的，一喝酒话就多。”

张全瞪了他一眼。“你话少？上次喝多了在胡同口唱歌，丢不丢人。”

一桌人都笑了。

院子里，孩子们跑累了，蹲在墙根底下喘气。喜妹靠在林娟腿上，眼皮开始打架。林娟摸了摸她的头。“困了？回去洗洗睡吧。”

“不困。”喜妹嘴上说不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苏铭也困了，靠在沈静怀里，小手揉着眼睛。沈静把他抱起来，对王奶奶说：“奶奶，我先带铭铭回去洗洗睡了。”

“去吧，去吧。”王奶奶摆摆手，“晴晴也困了，你一并带回去。”

沈静一手抱着苏铭，一手牵着苏晴，回了东厢房。王奶奶拄着拐杖跟在后面，走得慢，但脚步稳当。

张大娘也开始收拾。她招呼儿媳妇把碗筷收了，剩菜端到林福家厨房。刘秀英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桌子擦干净了。

喜妹已经趴在林娟腿上睡着了。林娟把她抱起来，跟李秀兰说了一声，带她回耳房洗漱。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孩子们散了，只剩下几个大人还在堂屋里喝酒聊天。张德才看了看表，快九点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老林，今天就到这儿吧，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

林建国也站起来。“行，那就散了吧。”

顾全德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干了，抹了抹嘴。“今晚这顿饭吃得舒坦，改天我请客，都上我家去。”

张德才穿好棉袄，顾全德父子跟在后面，边走边说着什么。

林福送到门口，看着他们回到家里，才转身回去。院子里安静下来，灶台上的火还亮着，炉子里的煤球红彤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