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兰州落脚

林福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他翻了个身，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大刘还在对面床上躺着，眼睛睁着，盯着天花板出神。

“醒了？”大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嗓子有点哑。

“嗯。”林福坐起来搓了搓脸，脑袋还是有点沉，睡了快十个钟头才算缓过来。

大刘把枕头垫高，半躺着，两手枕在脑袋后面，“福子，等回去咱俩找时间去趟密云吧。上次老冯说那边野物多，一直没顾上去。”

林福穿上棉袄，系扣子。“行，等轮休的时候去。到时候坐火车去，打到的东西直接带回段里。”

大刘点了点头，又说：“现在肉金贵，打到一只就够本。对了，你说打到的东西卖给段里，钱科长那边能收？”

“收，上次我跟你说过的，价格公道，不压价。”林福把鞋穿上，弯腰系鞋带，“就是我感觉现在的猎枪还是差点意思，每次打猎都很费劲。”

“那到时候我去找老冯问问，看看他有没有门路。”

“行，一定不要冒险，宁愿不要，也不要出现意外，你还有家要养。”

“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大刘叹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小翠现在跑车，我也跑车，家里就剩老太太带着两个孩子。铁蛋还好，大了，不用怎么管。丫丫才多大，离不开人。老太太一个人带两个，太累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想着，等再过一年，找找关系，把小翠调到售票员岗位上去。售票员好歹能天天回家，不用老在外面跑。”

林福系好鞋带，抬起头看着大刘。“列车员比售票员抢手，想调岗的人多了去了。你先寻摸着，有门路就递话，别干等着。”

“可不是嘛，我这也是瞎琢磨，哪有那么多要操心的啊。”大刘翻身坐起来，从床头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递给林福一根。

林福接过去夹在耳朵上。“你先抽，我去看看师傅他们起来没有。”

他推门出去，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的水龙头在滴水，滴答滴答响。他敲了敲隔壁房间的门，老赵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进来。”

林福推门进去，老赵坐在床边抽烟，周明靠在床头翻一本旧杂志。两人都穿戴整齐了，看样子起了有一阵子。

“师傅，我跟大刘想出去转转，买点东西带回去。电台放你们这边行不行？”

周明放下杂志，看了他一眼。“去吧，别走太远。电台搁这儿就行，下午也没什么事。”

老赵把烟掐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兰州这边没什么特产，这年景啥都缺。你们去碰碰运气，有就买点，没有别勉强，小心些，听说这边前段时间发生了抢粮的事。”

“好，我们会小心的。”林福应了一声，回房间把电台箱子提过来放在老赵床底下。

大刘已经洗了脸，换了件干净衣裳，站在走廊里等着。

两人下楼出了公寓大门。兰州的天比四九城灰，风里带着土腥味，吹得人睁不开眼。街上人不多，稀稀拉拉的，都裹着棉袄缩着脖子往前走。

大刘领着林福拐了两条街，进了一家国营饭店。

门面不大，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玻璃窗上蒙着一层灰。店里摆着几张方桌，铺着白布，没几个客人。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娘，围着白围裙，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柜台。看见他们进来，抬起头打量了一眼。

“吃饭？”

“大娘，你贵姓啊？”林福走过去，从挎包里掏出全国粮票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