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这一枪，打的是他吃饭的家伙

握把脱手。

栓动步枪滑落巨石，翻下山脊。金属撞岩的叮当声响了好几下，越来越远，消失了。

他趴在台地上。

低头看断臂。

入口小。出口大。碎骨白茬朝天。

抬头。

往西看。

八百米外什么都没有。

没烟。没火光。没人影。

什么都没有。

他从台地上慢慢挪下来。左手按着断臂。

声音平得不正常。

“八百米。没有瞄准镜。机械准星。一枪穿臂。”

双管猎枪听不懂这组数字意味着什么。

但他听懂了下一句。

“四个人两个断手一个脚烂。我的枪掉了。你那把锯短的三十米外跟烧火棍没区别。”

栓动步枪手站起来。

“撤。现在就撤。”

四人拔营。正南。原路。

领头的被架着一瘸一拐。半自动拖在临时担架上人事不省。栓动步枪手步伐仍稳，但速度慢了一半。

双管猎枪扛着所有剩余装备走在最后面，头每隔三步回一次，眼珠子在密林里拼命转。

没有人追上来。

陈山坐在椴木堆里靠着根盘。

终于把叼了两天的大前门点着了。

深深吸了一口。

青白色的烟气在松针缝隙里散开。

低头看右手食指。

扳机压痕浅浅一道。

三年了。

种过地。打过零工。被人嫌弃过。在米缸见底的夜里砸过炕沿。

但扣扳机的肌肉记忆一秒没忘。

闭眼接小白。

四个人的身影沿南口方向越来越小，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全部南撤。

陈山掐灭烟头，从椴木堆抽身。

回营地。敲门暗号。进屋。

大壮从凳子上蹦起来。

“山哥！那一枪打的啥？”

“打的他吃饭的家伙。”

语气平淡得像说今天天气不错。

石头站在门边。

从头到尾没问。

他不需要问。

陈山走到桌前翻开账本。

在“四个亡命徒”后面添了四个字。

已全废。

笔帽扣回去。

咔哒。

大壮已经冲出门去搬松塔了。

窗口期倒计时还在走。

一天不能耽搁。

陈山掐灭烟头踩进泥里。

小白三千米高空画面灌进脑海。

南口外围山脊线上歪歪扭扭拉着四个人影。

领头的右脚悬空，被双管猎枪架着一蹦一蹦往前挪，每蹦一下整个人歪一次。

半自动趴在两根松木杆绑的临时担架上一动不动，断臂裹着浸透的帐篷布条拖在外面，暗褐色的血线从杆子底下一路淌出去，在碎石地上画了条弯弯曲曲的线。

栓动步枪手殿后。

左手按着右臂断面，步伐还是稳的，但速度只剩正常的三分之一。

双管猎枪走最前头，背上扛着剩余全部装备，弓着腰，三步一回头。

进山时四件火器、菱形队形、制式装备、瞄准镜。

出山时一个瘸一个断手一个断臂，枪丢了两把，睡袋撕了，口粮泡在七八米深的沟底。

四人距南口已超十五公里。

再有两个钟头彻底出巡护区。

陈山收回意念。

走进木屋。

石头从桌边抬头看他。

“撤到哪了？”

“十五公里。”

陈山检查56半弹匣，咔嗒推回去。

“再盯两钟头，出了二十公里线就算清了。”

他顿了一下。

“南口窄道里还有我布的东西没收。”

石头脸色紧了一拍。

“竹刺坑，弹射装置，绊线，全留着呢。”陈山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楚。

“被外人看见比那几个亡命徒还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