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红灯笼，金对联，娘眼里的光

“啪！”

陈山眼疾手快，左手一把按住那颗硕大的虎头，直接给摁在了桌面上。

“老实点！这可是咱家的脸面，敢弄花了把你做成拖把！”

大黄委屈地呜咽一声，两只前爪扒拉着桌面。

却也不敢真反抗，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红纸黑字。

贴完春联，便是挂灯笼。

两盏直径足有半米的大红灯笼，被陈山挂在了院门楼的两侧。

在这灰扑扑的土坯房为主的靠山屯，这两盏红灯笼就像是两颗燃烧的太阳。

红砖墙，白雪地，金对联，红灯笼。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视觉冲击力简直爆炸。

路过的王老汉正赶着羊回家，路过陈家门口，脚都挪不动了。

“啧啧啧……看看人家山子这日子。”王老汉冲着身边的大壮感叹，“这才叫过大年啊！咱那顶多叫活着。”

大壮看着那气派的门楼，眼里全是羡慕：

“叔，等开春了我也跟着山哥干。我也想给我娘盖这么个大房子。”

“那感情好，只要跟着山子，错不了！”

这一刻，陈家的大门，成了全村人眼里最向往的风景。

……

下午，厨房里的烟火气达到了顶峰。

两口大铁锅火力全开。

边锅里是红烧野猪肉。

肥瘦相间的肉块在糖色里翻滚，色泽红亮，香气霸道得不讲理。

旁边的大铁盆里，是炖野兔，里头加了榛蘑和干豆角，汤汁浓稠。

案板上，陈山正挥舞着菜刀剁饺子馅。

油渣、酸菜、猪肉，再加上一点点提鲜的虾皮。

这馅儿一调好，闻着都能下两碗饭。

大黄今天是彻底长在灶坑旁了。

火光把它那一身虎皮烤得暖洋洋的，它眯着眼，哈喇子流了一地。

陈山也没亏待这大功臣，扔给它一根带肉的大骨头。

“咔嚓咔嚓。”

大黄抱着骨头啃得震天响，那凶残的咬合力要是让外人看见准得吓尿。

但在这厨房里，它就是只护食的大猫。

老娘坐在小板凳上剥蒜。

“娘，那蒜不好剥，您放那我一会儿剥。”陈山百忙之中回头喊了一句。

“不用，娘能行。”

老娘笑着，手里的动作麻利。

一颗颗洁白的蒜瓣被扔进小盆里。

偶尔有一颗掉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老娘没有像以前那样四处乱摸，而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将那颗蒜瓣捡了回来。

陈山看着这一幕，剁馅的手顿了顿，眼底的笑意漫了出来。

快了。

……

天色擦黑，远处的山峦融进夜色。

陈山端着一只豁口的粗瓷碗，里面盛着几块肥肉和饺子，来到院子当中的十字路口。

火柴划燃，一沓黄纸在火盆里慢慢卷曲，化作飞舞的黑灰。

“爹，过年了。”

陈山跪在雪地上，磕了三个头，声音低沉。

“家里都好。房子盖起来了，不漏风。娘身体也硬朗。家里有肉，有酒，有钱。”

“您在那边不用挂念。”

寒风卷着纸灰盘旋而上，像是逝者的回应。

陈山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那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填满了他空荡荡的胸膛。

屋外寒风凛冽，如刀割面。

屋内地龙滚烫，温暖如春。

这就是家。

……

晚宴，正式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