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谈判、签字、落地
王旭东的团队在涉外酒店和省市三级机构谈判时，他也没闲着。他带着一群专家团队，一头扎进了两块备选地块，实地踏勘。
队伍里有个国家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的团队，他们是国家派来的。其中有国土空间规划专家、交通规划专家、城市规划专家等等。
因为这座世界级医学中心落在哪里，哪里就是未来的城市中心。这不仅仅是一座医院的事，是一座城市的命运。他们要协助淮市重新规划，将旧方案推倒重来。
未来，市政府也必须搬到医院附近，这是国家的要求。
主打一个——以后淮市就是一个医疗城，以这座世界级医学中心为圆心，向外辐射。
医院、医学院、附属学校、专家别墅区、职工住宅区、商业配套、交通枢纽，一圈一圈往外铺。
市政府搬到旁边，领导坐在办公室里，抬头就能看见医院的塔吊，低头就能看见工地的进度。审批不用等，协调不用跑，有问题当场处理。
这就是国家的思路，把最核心的资源，放在最核心的位置，用最快的速度，办成最大的事。
其中城南靠近大运河那块地直接被水文水利专家，环境影响评价专家否了。
他们的意思是:“大运河沿岸属于河道管控区域，防洪压力大、地质条件复杂，还涉及岸线保护与水源安全，不符合超大型医学中心长期稳定运营的安全底线，此方案直接排除，不再讨论。”
既然不行王旭东索性就带着他们去城东，看王老头和他看上的那片地，未来这里既然成了商圈，按王旭东想法应该没问题。
果然，看完之后这群专家围在一起商量了下初步认可。
然后市里早就准备妥的庞大挖机队伍直接进场，每隔几百米停一辆，现场开挖，通宵作业，让专家研判。机器的轰鸣声从傍晚一直响到第二天天亮，附近的居民各种打听这到底是要干嘛，然而根本打听不到。
第二天纸质报告出来了。
这片地是老冲积平原硬壳层，土层密实均匀，地下水位深，无软弱夹层，无液化土层，完全满足大型医疗科研楼建设，地基条件极佳。
然后清晏基金会负责人玛丽，直接签字同意。因为这座医学中心是基金会打款，以后科研打款和其他方面都是基金会和市里对接。
玛丽同意后半小时，市拆迁队直接进场，挨家挨户做工作，补偿拉满，市老大现场坐镇，哪里有问题他去哪里解决，没一会嗓子就哑了。
还好，现在是90年，没那么多钉子户，在各种补偿拉满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住户都同意搬迁，这对他们也是好事。
有人当场签了字，有人犹豫了一晚第二天也签了。
当然，钉子户什么时候都有，不管哪个年代。有人狮子大开口，要房要钱还要安排一家工作。
对此，拆迁队绝不惯着。
他们早就得到命令：补偿标准公开透明，绝不开口子。同意，签字拿钱，不同意，把他们从家里带走，家里东西搬出，断水断电现场强拆。
市老大不怕这些钉子户闹，也不怕告。爱上哪告上哪告，直接拉到上级工作组面前告都行。
这不仅是市里重大项目，对省里对国家来说也是重要工程，在拆迁补偿已经给满的情况下，任何人都必须无条件配合，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再敢闹，就不是拆房子的事了——法办，严惩，绝不姑息。
见到市里的效率，王旭东惊呆了，不是，我们用地面积数据还没出来，仅仅签了个投资意向，具体谈判工作刚开始，没最终落实，钱也没到账，你就开始拆了？怎么敢的？
对此市老大表示，这都是小事，面积我们估算了，给你们留一万亩怎么也够用了，不够再拆。还说没最终签合同也是小事，旭东你还能坑我们不成？而且省里也同意立刻拆迁。
这话说的王旭东既感动又邪恶。
感动的是省里市里好哇，对他的信任杠杠的，在合同没签，第一次款子没到账的情况下就开始征地，这是担着重大政治风险的。
他有个邪恶的小想法，要是他直接不投了，省里市里领导会下去几个？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
在市里诚意拉满的情况下谈判工作也还算顺利。
首先是医院性质。
因为早就定死，这是非营利性医院，不以盈利为目的，所有收入用于医院运营、科研投入和人才引进。这一条写进了谈判备忘录的第一页，谁都不能改。
其中产权架构谈的也非常顺利，90年有明确的政策框架：外商投资医疗机构只能以中外合资、合作方式设立，不允许外商独资，中方必须持股，这是硬性条件。
所以这家医院必须是中外合资，淮市卫生局持股30％，最低持股比例。
对此，王旭东的团队没有意见，第一天就达成协议。
这帮人都是一群没有任何底线的人。
对大国，讲的是尊重人家的法律规定，规规矩矩地谈，该让的让，该给的给，不耍花招，不搞小动作。
因为大国有大国的体面，也有大国的底线。
你尊重他，他就尊重你。你不尊重他，他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寸步难行。
王旭东懂这个道理，他的团队也懂。
但是他们这群人去了小国，那就变成了你们必须尊重我们，而我们不需要尊重你们，单向尊重。
怎么尊重？
我们给你们绿油油的美金。
但给了之后我们说的话你要听，我们提的条件你要答应，我们定的规矩你要遵守。
我们不讲理，我们讲背景，讲钱，讲武力，讲武器。
在你们什么都不如我们的情况下，我们说话你不听，那我们有的是办法让你听。不答应，有的是手段让你答应。
可以说他们就是一群穿着西装的商业流氓，见国下菜碟的本事炉火纯青。
当第一天谈判结束，苏清晏听完汇报就启程返回和协。
因为从明天起，她就要泡手术室了。
先从一助二助干起，拉钩、扶镜、吸血、缝皮，什么活都要抢着干，必须抢着干！
她要学的不只是技术，还有那种在手术台前一站十几个小时的定力，是那种面对大出血时手不抖的冷静，是那种缝完最后一针、病人平稳送出手术室后才瘫坐在地上的踏实。
这些本事，书本上学不到，论文里写不明白，只有在手术室里，一台一台地跟，一针一针地缝，一刀一刀地切，才能刻进骨子里。
还有五年，一千八百多天，她要在手术室里泡出一身本事，才能在五年后对得起那个位置。
她要成为定海神针！
医院里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必须要做到病人推进来，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她站出来说“我来”。别人切不掉，不敢切的肿瘤，她切得掉。别人止不住的血，她止得住。别人不敢下的刀，她敢下。
必须要做到！无论如何也要做到！
当王家人把丫头和张英一起送上车后老太太欲言又止。
王老头看见了，斜眼问:“你有什么意见？”
老太太自从老头子回来，这个家也不当了，又重新变成那个以自己丈夫为中心的小老太太，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的。
她想了想，还是开了口，声音一点大，带着商量：“还有几天就祭祖了，清晏就不能等几天再回吗？”
话落，王老头直接骂开了。
“你懂个屁！清晏回去是干什么的？是去学本事的！五年后她就要接手那么大一家医院，现在不学，到时候拿什么救人？拿你烧的那几炷香？拿你磕的那几个头？”
“还你他妈直接拿三柱香，点着了念叨几句，再跺三次脚，大喊祖宗显灵，速速治病救人？”
“祖宗能不能救的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肯定得从坟里爬出来骂你！骂你特么有病！”
“你要是真为祖宗好，就闭上嘴，让清晏赶紧回去学！学好了，救了人，祖宗脸上才有光！学不好，救不了人，你天天跪在坟前磕头，祖宗都不带看你一眼的！”
说完，王老头铁青着脸走了，他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要是哪个祖宗不懂事，敢给脸不要，怪我家清晏不去，你晚上就给我托梦，明天我就给你坟头撅了，尸骨拉出来暴晒三日，再踏上一万只脚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王家祖宗那么多，还真特么不差你一个！
接下来，谈判中第一个分歧出现了。
中方要求30%的股份要有对应的决策权。
重大事项，比如行政院副长任命、年度预算、学科发展方向，卫生局要有投票权。
这不是市里省里要求的，是京里工作组提的。
王旭东的谈判团队当场就拒绝了。
他们的原话是：“医院是苏清晏小姐的，院长和预算还有学科发展方向等等一切都由苏清晏小姐说了算。你们可以提意见，但决定权在她手里。这是底线，没有任何谈判余地。”
这帮谈判团队成员很有意思，出现分歧后，他们刚刚还中文流利，现在就突然听不懂了。
中方谈判小组提一个方案，他们听不懂；解释一遍，他们还是听不懂；翻译翻成英文，他们讨论半天，然后反问：“‘决定权’在法律上到底怎么界定？能不能列个清单？”
然后客客气气的表示暂时终止谈判，让中方的人先准备。
他们这帮人拍拍屁股就去吃西餐、喝红酒、蒸桑拿，到淮市四处转悠着玩。
中方谈判小组只能回去汇报、写材料、连续开会。
第二天，中方的人熬了一夜，准备了十几条反驳意见，信心满满地回到谈判桌前。
王旭东的团队迟到了十分钟，一个个红光满面，身上带着淡淡的红酒味。
卫生局的人把反驳意见一条一条摆出来，引经据典，有理有据。
王旭东的团队听完了，没有反驳，只说了一句：“我们坚持昨天的方案。”
然后又客客气气地散了。中方那帮领导的人又熬了一夜。
第三天，他们的人眼睛布满血丝，嘴上起了一圈火泡。王旭东的团队依然精神抖擞，衬衫熨得笔挺，皮鞋擦得锃亮。
中方的人终于撑不住了，问了一句：“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我们坚持我们的方案。”
最后上面还是答应了下来，淮市卫生局保留股份，不参与日常经营决策。
重大事项由医院管理委员会决定，管理委员会七个人，苏清晏占三席，卫生局占一席，其余三席由国内外专家担任。
可以说卫生局就是摆设。
这条过了，轮到医学院。
医学院的谈判，非常顺利，因为双方从一开始就定下了“世界顶级”的调子。
两天就谈完，具体内容是。
中外合作办学，清晏基金会占股80%，淮市政府指定的教育投资公司占股20%，非营利性。中方不参与日常管理，但保留监督权。
师资全球招聘，不低于80%的教师为外籍顶级专家教授，诺贝尔奖得主也会参与教学。科研条件按国际超一流实验室配置，科研经费不设上限，由清晏基金会全额保障。
面向全国统一招生，录取分数线只能说差生看了都得流眼泪，看一眼就自闭那种。
同时还设立国际生名额，吸引海外优秀学生。国内录取的学生学费全免，由清晏基金会提供全额奖学金。
也就是说和之前国家其他大学一样，入学每月都发钱。
但清晏国际医学院有一点不同，不仅发钱，还发衣服，全是不带任何商标的定制款，不是校服，是日常穿着，一个季度几套，款式自己选，鞋袜子内衣内裤也发。
其他一些例如听诊器小锤子之类的小玩意也不用买，直接发，全是世界大厂定制款。
教育是八年制本博连读，前两年中英文双语教学，后六年全英文授课。
课程体系直接对标哈佛医学院和霍普金斯大学，教材使用英文原版，核心课程由国际顶尖教授讲授。临床实习全部安排在清晏国际医学中心及国外合作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