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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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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 悬崖

鹰背脊。

名副其实。

这是一道狭窄、陡峭的山脊,如同巨鹰脊骨般嶙峋突起,两侧是近乎垂直的的黑色岩壁。

狂风在这里被挤压、加速,发出尖锐凄厉的呼啸,卷起的雪沫冰粒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狠狠抽打在人的脸上、身上,几乎令人睁不开眼,呼吸都变得困难,就算是慧明凭借【雪隐氅】控制风雪的能力,都无法消解这里的狂风。

大自然的力量,还是太过可怕。

众人匍匐在冰冷的岩石上,手脚并用,艰难地向前挪动。

绳索将他们彼此串联,以防有人被狂风卷落,白玛在最前面,像一头矫健的雪豹,紧紧贴着岩脊,利用每一个微小的凸起和凹陷稳住身形,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脚印到了这里已经变得极其模糊,几乎被狂风和落雪彻底抹去,但白玛凭着对这片地形的熟悉和追踪能力,依旧坚定地指向岩脊的尽头。

那里,是一处向外突出的、如同鹰喙般的悬崖平台,下方是深不见底、被翻滚云雾遮蔽的万丈深渊。

“鬼见愁……”白玛在狂风中费力地回头喊道:“前面就是!小心!风太大了!”

终于,他们爬上了那块突出的悬崖平台。

平台不大,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地面是坚硬的冻土和裸露的黑色岩石,覆盖着薄冰。

狂风在这里达到了顶峰,几乎要将人直接掀飞出去,众人不得不紧靠着内侧的岩壁,才能勉强站稳。

白玛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投向了平台边缘,悬崖的最外侧。

然后,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仿佛瞬间停止。

只见在悬崖边缘,那翻滚的云海之上,背对着他们,静静地……站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穿着厚实但破旧的皮袍,身形佝偻,头发灰白凌乱,在狂风中如同枯草般飞舞,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仿佛与脚下的悬崖、身后的风雪融为一体,又像是一尊早已在此伫立了千百年的石像。

“爷……爷爷?!”

白玛的惊呼,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和狂喜,冲破风啸,传了出去。

悬崖边的人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喊惊动了。

他极其缓慢地、仿佛生锈的机械般,转过了半边身子。

众人终于看到了他的侧脸,干瘦,布满深刻的皱纹和风霜痕迹,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眼神……空洞,麻木,仿佛没有聚焦,却又似乎穿透了风雪,落在了遥远的某处。

是贡布老爹!

白玛瞬间泪流满面,就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爷爷!是我!白玛!你没死!你……”

她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在她喊出第二声“爷爷”的刹那,悬崖边那佝偻的身影,忽然动了。

不是走向他们。

而是向后退了一步。

脚下,便是万丈深渊!

“不!!!”白玛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贡布老爹的身影,向后一仰,如同断线的木偶,直直地……坠下了悬崖!

“爷爷!!!”

白玛疯了一般就要往前扑,被身旁眼疾手快的钟镇野和汪岩死死拽住。

“放开我!爷爷!!”白玛拼命挣扎,眼泪如同决堤。

“冷静!白玛!看下面!”雷骁忽然大吼一声,指着悬崖下方。

众人强忍心悸,探头向深渊望去。

只见那本该坠入云海的身影,并没有消失。

贡布老爹下坠了大约三四丈后,身体猛地一扭,四肢如同吸盘般,竟然牢牢地吸附在了垂直陡峭、覆盖着冰壳的崖壁之上!

紧接着,他以一种完全不符合其年龄和体型的、诡异而迅捷的速度,如同巨大的蜘蛛,手脚并用,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横向快速移动!

他的动作僵硬而诡异,每一次手足与崖壁的接触,都仿佛带着某种粘着力,无视了湿滑的冰面和呼啸的狂风,眨眼间就横向移动了十几米,迅速消失在崖壁上一片凸起的、被阴影和冰棱遮挡的区域。

然后,便不见了。

这整个过程,快得令人目不暇接,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他……他没掉下去……”

白玛停止了挣扎,呆呆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崖壁,脸上的泪水未干,表情却充满了茫然和恐惧。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向众人:“他在爬……他……”

“崖壁上有东西。”

钟镇野目光死死锁定贡布老爹消失的那片区域:“可能是裂缝,或者……山洞。”

“我去看看!”白玛回过神来,立刻就要去找绳索。

“等等!”汪好拦住她:“太危险了,而且,如果真是山洞,里面情况不明。”

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物。

【先识蝉】。

她将这青铜小蝉托在掌心,闭上双眼,嘴唇微动,似在念诵什么。

下一刻,那青铜小蝉仿佛活了过来,双翅微微一震,发出极其细微“嗡”声,化作一道淡青色的微光,从汪好掌心飞起,径直朝着悬崖下方那片区域飞去。

众人的目光跟随着那点微光。

只见【先识蝉】灵巧地避开狂风和冰棱,精准地钻入了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崖壁凹陷处,消失不见。

汪好依旧闭着眼睛,眉头却渐渐蹙起。

几秒钟后,她脸色微微一变,睁开了眼睛。

“怎么样?”钟镇野问。

“里面确实有个洞口,不大,被冰棱和积雪半掩着。”

汪好声音有些凝重:“但是……我的【先识蝉】进去之后,只传回了一瞬间的模糊影像,那是一条向内的粗糙通道,然后……联系就中断了。”

“中断了?”雷骁一愣:“被毁了?”

“不是被毁。”

汪好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惑:“是失联,就像……进入了一个完全隔绝的区域,或者被某种力量强行屏蔽了,我甚至无法将它召回,感应完全断掉了。”

“隔绝……屏蔽……”

汪岩在一旁喃喃自语,眼神却亮了起来。

他不再去看悬崖,而是迅速蹲下身,也不管地面冰冷,用手指在薄薄的雪层上快速划动起来。

他在画图,在计算。

“神道方位……封门岩朝向……悬崖位置……此地山形水势……”

他嘴里念念有词,手指时而画出山形轮廓,时而点出方位坐标,时而勾勒出某种抽象的、代表地脉气流的线条。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果然……果然如此!”

片刻后,汪岩猛地抬起头,指着雪地上那副潦草却蕴含某种规律的地形图,对众人道:

“从风水堪舆、寻龙点穴的角度看,这片悬崖,正对雪河子土司墓封门岩的龙首之位,却又位于龙颈的逆鳞处,是整条隐伏地脉的泄气口,也是死门所在!”

他指向贡布老爹消失的那个洞口方向,语气肯定:

“那个洞,如果我没猜错,它很可能是一条极其隐秘的、直接连通土司墓第二层的……捷径!”

“或者说,是当年修建墓葬时,为了某种特殊目的留下的密道,这个位置极其刁钻,寻常盗墓者根本想不到,也找不到!”

“通往第二层的密道?”林盼盼轻声重复。

“对!”

汪岩用力点头:“我们上次遇到的那诡异消失事件,也是在第二层,从位置来看,从这个地方进去,也能到达第二层!”

钟镇野沉吟片刻,看向悬崖下方那个神秘的洞口,又看了看身边疲惫却目光坚定的同伴。

“直接从这个洞进去。”他作出了决定。

“不行!”

汪岩几乎是立刻反对,脸上闪过一丝恐惧:“钟队长,那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完全不知道!而且刚才我姑姑的那只蝉,不是进去就失联了吗?说明里面绝对有古怪,和我们上次遇到的情况恐怕是一样的,我们不能……”

“阿弥陀佛。”

慧明忽然开口,打断了汪岩的话。

他望向那个洞口,目光平静中带着思索:“汪岩施主所言,那土司墓第一层空空如也,并无诡异,我们此行目标,本就直指可能存在虫卵与异常的第二层。”

“既然已知正面和侧面入口皆有可能重蹈覆辙,眼前这条未知却可能直达核心的密道,或许……反而是破局之机,风险固有,但相比重复已知的绝路,未知之路,至少存有变数。”

他的分析冷静而客观,让激动的汪岩一时语塞。

“我不管你们从哪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