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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古代世界里的鲛人白月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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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古代世界里的鲛人白月光四

李容瑾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他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起身。

夜深了,整座宅院沉浸在睡梦中,只有远处隐约的潮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容瑾推开房门,廊下灯笼的光线昏黄,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朝着松月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确认。

确认那些若有若无的疑点……

松月的房间在后院最深处,独立于其他屋舍,四周种满了深蓝色的月海兰。

此时正值花开,那些米粒大小的银白花朵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清冽香气。

李容瑾走到窗下,窗扉紧闭,但里面透出微弱的光。

他屏住呼吸,轻轻捅破窗纸。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松月不在床上。

房间正中央,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水池。

不是客房中那种青玉雕琢的观赏水景,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池,池水呈现深邃的蓝色,水面上浮动着细碎的银光,像是将整片星空都装了进去。

池边散落着几件衣物,是松月常穿的素白鲛绡长裙。

而池中……

李容瑾睁大了眼睛,水里有东西在发光。

不是倒映的月光,而是从水底透出的荧光。那光呈银蓝色,随着水波轻轻摇曳,像是活物。

然后,他看见了。

池底静静躺着几片东西,薄如蝉翼,半透明,边缘泛着珍珠般的光泽,中央是渐变的银蓝色,从中心向边缘逐渐加深,最后变成近乎墨黑的深蓝。

那是鳞片。

比他见过的任何鱼鳞都要美丽,都要精致,像是用月光和海水凝成的艺术品。

但它们太大了,每一片都有手掌大小,形状优美如半开的扇贝。

李容瑾的手脚冰凉。

他想起老渔夫的话:“鲛人……上半身像人,下半身是鱼尾,鱼尾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想起温泉池边,松月眼中闪过的银蓝色光晕。

想起她身上那股属于深海的气息。

一切都有了答案。

松月不是人类,她是传说中的鲛人。

李容瑾后退一步,背靠墙壁,呼吸急促。

胸腔深处传来熟悉的刺痛,但他强忍着,没有咳出声。

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

松月是什么时候离开房间的?她现在在哪里?这些鳞片是她刻意留下的,还是无意中脱落的?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他发现了吗?

李容瑾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景象,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青石板上,细长而孤独。

他没有回房间,而是来到花园的凉亭里,坐在石凳上,望着远处的海。

夜风很凉,带着海水的咸涩。

李容瑾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

他不该惊讶的。

从见到松月第一眼起,他就该知道,那样惊心动魄的美,那样不属于人间的气质,绝不可能是普通人类。

只是他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因为太荒谬,太不可思议。

但现在,证据就在眼前。

那些鳞片,那池奇异的水,还有松月身上所有的异常……都在指向同一个真相。

“鲛人……”李容瑾低声自语,声音在夜风中消散。

传说中的深海种族,能够操控风暴,驾驭海兽,歌声可安抚亦可召唤。

如果松月真的是鲛人,那她的身份是什么?普通族人?还是……更高贵的存在?

李容瑾闭上眼睛,他该怎么办?

装作不知,继续配合她的计划,然后等“用完”后被“扔掉”?

还是揭穿一切,质问她,然后……然后呢?

他不知道。

胸腔的刺痛越来越强烈,他终于忍不住咳了起来。

这次咳得很厉害,他弯下腰,素帕捂在嘴上,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透布料。

又是血。

李容瑾苦笑,他这样的身体,连活着都勉强,居然还被鲛人选中了。

真是讽刺。

“公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容瑾浑身一僵,迅速收起染血的帕子,直起身,转身。

松月站在月光下,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袍,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显然刚沐浴过。

她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深邃,瞳孔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蓝色光晕。

“夫人。”李容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睡不着,出来走走。”松月走近,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公子脸色不好,又咳了?”

“老毛病。”李容瑾笑笑,“无妨。”

松月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石桌,桌面上落着几片月海兰的花瓣。

“公子似乎有心事。”松月看着他。

李容瑾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想起一些往事。”

“关于林小姐?”

“不全是。”李容瑾摇头,“关于……很多事。”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

松月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海般的眼睛平静无波,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评估它的价值与瑕疵。

李容瑾忽然想,如果他现在问她。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救我真的只是巧合吗?她会怎么回答?

是继续撒谎,还是坦然承认?

但最终,他没有问出口。

“夫人相信神话吗?”他换了个方式试探。

松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公子指什么神话?”

“比如……鲛人。”李容瑾看着她,捕捉她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传说深海有鲛人,人身鱼尾,容颜绝世,歌声可迷惑人心。夫人久居海边,可曾听过这样的传说?”

松月沉默了片刻。

夜风吹过,将她深蓝色的长发吹起几缕。

“听过。”她的声音很轻,“沿海的渔民都信这个。”

“那夫人信吗?”

“信与不信,重要吗?”松月反问,“传说之所以是传说,就是因为它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

“但如果……”李容瑾缓缓说,“如果有一天,传说变成了现实呢?”

松月的瞳孔微微收缩,她盯着李容瑾,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进他灵魂深处,评估他的意图,计算他的威胁。

“公子想说什么?”

“没什么。”李容瑾移开目光,望向远处的海,“只是觉得,这世界很大,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东西。也许鲛人真的存在,也许就在我们身边,只是我们认不出来。”

松月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在试探。

虽然语气平静,虽然看起来只是随口闲聊,但松月能感觉到,李容瑾在试探。

他发现了什么?是那晚温泉池边的事?还是……

“公子似乎对鲛人很感兴趣。”松月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

“只是好奇。”李容瑾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毕竟,那样美丽又神秘的生物,谁都会好奇吧?”

“美丽的东西往往危险。”松月淡淡道,“鲛人在传说中,可不仅仅是美丽的生物。它们能操控风暴,能驾驭海兽,能掀起海啸淹没村庄。与其说是祥瑞,不如说是灾厄。”

“夫人似乎对鲛人颇有了解。”

“听多了传说罢了。”松月站起身,“夜深了,公子身体不好,还是早点休息吧。”

她转身要走。

“夫人。”李容瑾叫住她。

松月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李容瑾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夜风吹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身边的人是鲛人,你会怎么做?”

松月的背影微微一僵。

良久,她才开口:“不知道。”

然后,她快步离开,深蓝色的身影消失在月影中。

李容瑾坐在凉亭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知道了。

从松月的反应中,他知道了。

她没有否认,没有嘲笑他的异想天开,而是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这意味着,他的猜测很可能是对的。

松月,真的是鲛人。

——

第二天,松月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依然按时送来汤药和药膳,依然陪李容瑾散步、聊天,但李容瑾能感觉到,她变得更加谨慎,更加……急切。

尤其是她看他的眼神。

那种审视的目光更加明显了,像是在计算着什么,在等待着什么。

“公子的气色好了许多。”午饭时,松月看着他说,“看来调理有了成效。”

“多亏夫人的药。”李容瑾微笑,“不知还需调理多久?”

“快了。”松月给他夹了一筷清蒸鱼,“再过几日,应该就能完全康复。”

李容瑾注意到,她说这话时,眼神专注地落在他脸上,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成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