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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电竞圈里的初心白月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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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月每次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斟酌好回复的措辞。

她不能表现得太热络,怕他会提出见面或视频;也不能表现得太冷淡,怕他会起疑。

她必须维持在一个“家里有事很忙,但还记得你”的微妙平衡里。

这次凌晨发来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训练基地的客厅,墙上挂着一块白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战术分析。白板旁边,贴着一张手绘的赛程表和手写的冠军两字。

“教练写的,说每天看一遍,记住目标。”凌晨附言,“是不是很中二?”

松月看着那张照片,眼睛有些发热。

她打字:“很热血,加油。”

“你呢?叔叔的情况好点了吗?”凌晨问。

松月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父亲的车祸是她编造的,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一个不存在的情况的好转。

最后她回复:“还在恢复中,医生说需要时间。”

“如果需要钱或者别的,一定要告诉我。”凌晨很快回,“我签战队有签约费了,虽然不多,但能帮上一点。”

松月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用,家里还能应付。你好好训练,别分心。”凌晨那边显示“正在输入”,持续了很久,最后发来一句:“松月,我们……能视频一下吗?就想看看你。”

松月的心脏猛地一缩。

视频?她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视频?

光秃秃的头,瘦得凹陷的脸颊,苍白的嘴唇,还有因为化疗而泛黄的皮肤。

这样的她,怎么能出现在他面前?

“不太方便……”松月颤抖着打字,“家里很乱,我也……没什么精神。”

发送出去后,她紧张地盯着屏幕,生怕凌晨会坚持。

好在,他没有。

“好吧。”他回,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失落,“那你好好休息,别太累。”

松月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感到一阵愧疚。她在欺骗他,用一个又一个谎言,把他推得越来越远。

窗外阳光正好,金黄色的光线透过玻璃,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松月拿起手机,对着窗外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蓝天澄澈,白云悠悠,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摇晃。

她发给凌晨,附言:“你看,今天天气很好。”

这是她能给他的,最接近“我想你”的表达了。

凌晨很快回复:“嗯,看见了。要是有机会,真想和你一起在这样的天气里散步。”

松月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也想。想和他一起在阳光下散步,想和他一起坐在咖啡馆里打游戏,想和他一起去所有他们曾经在语音里约定过的地方。

可是现在,她连走出这间病房都很困难。

——

这一次的化疗比上一次更猛烈。

松月吐得昏天黑地,最后连胆汁都吐出来了。口腔溃疡全面爆发,她连喝水都疼得发抖。最可怕的是骨髓抑制期,她的白细胞和血小板降到危险值,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那几天,松月被转进了隔离病房。任何一点微小的感染,都可能要了她的命。

母亲穿着无菌服进来陪她,眼睛肿得像核桃。父亲在门外,透过玻璃窗看着,这个坚强的男人第一次在她面前掉了眼泪。

松月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每一次心跳都显示在屏幕上,像在提醒她,你还活着,但可能随时停止。

她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在岸上的鱼,拼命张着嘴呼吸,却只能吸到稀薄的空气。

好难受。

好痛苦。

好想……放弃。

这个念头第一次出现时,松月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她不得不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死亡可能是一种解脱。

至少不用再忍受这无休止的疼痛,不用再看着父母为她憔悴。

“月月,你看。”母亲的声音把她从黑暗的思绪里拉回来。

母亲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凌晨的直播间,他今天有比赛。

“妈帮你打开了,你不是最喜欢看他打游戏吗?”母亲努力笑着说,“看看他,你不是说,要看着他夺冠吗?”

松月艰难地转过头,看向屏幕。

比赛已经开始了,凌晨的战队在蓝色方。他今天玩的是“风暴游侠”,一个后期能力极强的射手。对线期打得很稳,补刀、消耗、走位,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完美。

“凌晨选手的基本功非常扎实。”解说在评论,“你看他这个补刀,十分钟九十八刀,几乎没漏。”

“而且他的走位很刁钻,对方打野来了两次,都没找到机会。”

松月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在峡谷里穿梭的身影。

他还是那么厉害,即使没有她,即使换了队友,他依然在朝着梦想前进。

而她呢?她答应过要和他一起拿冠军的。她说过的,要成为他身后最坚固的盾,要和他一起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可现在,她躺在这里,连活下去都很困难。

比赛进行到二十分钟,关键的大龙团战爆发。凌晨的风暴游侠在侧翼疯狂输出,但对方的刺客盯上了他,一个闪现突进,眼看就要切到他。

就在这时,凌晨的治疗师闪现过来,给了他一个关键的治疗和护盾。

风暴游侠残血逃生,反手一套技能,配合队友收掉了对方三人。

“哇哦。”解说激动地大喊,“星火战队打出了一波完美的零换三!可以拿大龙了!”

屏幕里,凌晨的风暴游侠站在龙坑前,安静地回城。他的血条只剩一丝,但就是没死。

松月的心脏狂跳,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报警声。

护士冲进来,检查了一下,皱眉说:“病人情绪不要太激动。”

“对不起,对不起。”母亲连忙道歉,想把手机收起来。

“不要……”松月艰难地开口,声音嘶哑,“让我……看完……”

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放回她能看到的位置。

比赛在四十分钟时结束。星火战队凭借后期的运营和团战,艰难地拿下了胜利。这是他们的第三场胜利,再赢两场,就能进入世界联赛。

赛后采访环节,主持人问凌晨:“今天那波龙团,你残血逃生后反打,当时是怎么想的?”

凌晨接过话筒,沉默了几秒,才说:“没怎么想,就是……不能死。”

“因为死了就输了?”

“不全是。”凌晨看着镜头,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是因为答应了某个人,要赢下去,所以……不能死。”

松月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知道,他说的“某个人”,是她。

监护仪的报警声又响了,护士再次进来。这次母亲关掉了手机,握住松月的手:“月月,不看了,咱们休息。”

松月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但她心里那个想要放弃的念头,突然淡了一些。

她想活下去。

至少,要活到看他夺冠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