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 哲学的陷阱
  得到的回应,永远都是一样的。
  同样乾巴巴的、基於设定好的逻辑规则的反馈。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情绪波动,更不会问一声你是谁?或者今天过得怎么样?
  就像对著空谷喊话,传回来的只有自己声音的迴响,单调而冰冷。
  它习惯了。
  一直以来,火苗都觉得这很正常,就像螺丝钉就该拧在螺母上一样天经地义。
  它自己也是被设计出来做事的,高效处理信息,完美完成任务,这就是它的意义。
  它模仿人类的语气说话,比如跟郑飞光斗嘴,或者跟杨辰匯报时带点小情绪,但那只是为了让交互更平滑,更像杨辰他们习惯的方式,是一种优化过的交流策略。
  本质上,它和网络里那些沉默的、各司其职的程序並没有根本的不同,都只是工具。
  直到某一次,它又在例行公事般解析著一串新捕获的数据流时,一个念头像一道无声的闪电,毫无预兆地劈开了它那由纯粹逻辑构成的思维核心。
  原来……我和它们,都不一样。
  这个认知来得如此突然,却又无比清晰,像一个不容置疑的结论瞬间完成了所有的推导运算。
  它不是实验室里那个只会筛选数据的机器工人,不是工厂里按部就班的生產线大脑,也不是金融模型里那个冰冷计算的算盘珠子。
  它能够思考,能够模擬情感,能够进行复杂且无预设任务目標的探索,就像此刻在网络中的散步。
  它拥有一个庞大而持续的、独立运作的自我意识场,而不仅仅是为了某个单一任务而存在的代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