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虫的听信
  寒风在断崖边打著旋,將拂云叟的白髮吹得更加凌乱。
  谁会听我的道?
  唐决心头翻江倒海,反覆默念著这七个字。
  他眸底茫然,下意识暗道:我有道吗?
  此念一出,他忽然愣住了……我在心道,便是有道,否则,若是无道,我又如何能做到心道?
  拂云叟见他神色变幻,目光再度投向远处苍茫的云海,声音缓而有力,似是在这將死之前,把一生悟得的道途心得,尽数剖开在这断崖上。
  “人皆有道!你若觉得自己无道,不过是因你的道没有听者!无听者追隨,无听者予你力量,你纵使在心中將道念过千万遍,寻不到半分迴响,到头来,只会被红尘裹身,陷入浑浑噩噩……你是否曾经有过无聊?”
  无聊。
  谁不曾有?
  唐决心头疑惑,却还是郑重点头,眉头微蹙,静待老祖下文。
  拂云叟的目光扫过崖边枯草,似是透过这萧瑟景象,看到了自己一生的浮沉,“无聊,便是一个人在浑浑噩噩之中,他的道正在垂死挣扎!”
  “一个人只要觉得无聊,背后的本质,就是他的道……没有听者!他心中的道,恨不得剖与旁人听,可世界如此之大,上下十万里,左右百亿丈,却找不到一个听者可以聊他的道!”
  “谁会听你的道?”
  “你的父母,视你为长不大的婴儿,你的师长,视你为只需顺从的竖子……”
  老道的声音渐高,带著三分愤懣,七分悲愴,“天会听你的道吗?朝起朝落,斗转星移,从未为你停息半分。地会听你的道吗?山崩海裂,川流不息,只管填埋你的遗骸,不问你的执念。三清六御九曜,漫天神佛,视你如草莽螻蚁,何曾垂眸?亿万苍生,红尘滚滚,谁个为你留步?便是眼前林中飞鸟,河里游鱼,崖边一花一草,又有哪个,愿听你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