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途中閒谈
  魏青衣看著陈安然,清冷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似乎对这个话题並不意外。她將手中最后一点包子吃完,用餐巾擦了擦手,才缓缓开口:“大乾朝,据史载,自乾元元年至永终失国,歷二十九帝,享国四百余年。其典章制度、文化艺术、农工商贸,皆有详实记载流传。”
  陈安然接著问:“就没有关於古代修士的记载?”
  魏青衣闻言,回忆片刻,“正史之中,自然並无『修行』、『法术』之载。野史笔记,偶有『异人』、『方士』、『祥瑞』、『灾异』之说,然多语焉不详,附会神怪,与后世志怪小说无异,难做实证。”
  车內陷入短暂的安静。魏青衣的回答如她本人一般,简洁客观,將所有超自然痕跡都归入了“语焉不详的野史传说”范畴。
  陈安然並不意外。
  他正欲再问些细节,前排一直安静聆听的慧明忽然缓缓开口。
  “阿弥陀佛。魏施主所言,確为世人所见之史。然则,贫僧早年游方时,曾在西域某处荒废石窟中,见过一幅残损壁画。画风古拙,描绘的似是盛大祭祀场景,人群服饰非今非古,祭坛之上,有人凌空蹈虚,手托光华,周遭民眾俯首。壁画一角,有模糊的铭文,依稀可辨『乾』、『祀』、『天』等字样。当时只以为是古人夸张想像,如今想来……”
  慧明没有说完,但车內几人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那壁画描绘的,很可能就是大乾王朝时期,修行者公开显露於世、甚至参与王朝祭祀的场景。
  陈安然连忙问:“石窟何在?”
  “回真人的话,那里早已湮灭於流沙。”慧明垂目,“小僧离开后不足三年,听闻那一片区域因地质变动,彻底被黄沙掩埋,此后再无踪跡可寻。”
  线索似乎又断了。
  陈安然也不是没有和张南山与天宝道长討论过这个事情,只是他们当时回去后了解到的大乾时期,关於三千年前古修士的情况,也並没有太多的了解发现。
  三千年前的修行界与世俗王朝究竟如何共存、又如何彻底隱没,本就是笼罩在重重迷雾中的谜题。连龙虎山、茅山这等传承相对完整的道门,其明確可考的歷史也不过追溯到千余年前,再往前的记载便多与神话传说混杂,真偽难辨。
  魏青衣吃完手里的包子,然后看向陈安然说:“上次你和大师姐去渝市的情况,我多少也有所耳闻。”微微一顿,又接著说:“我个人觉得,既然那名古修前辈已经为了渝市,散去一身功力重新休眠,就没必要再纠结下去,我们应该注重眼前和未来才是。”
  就是注重未来,所以才放心不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