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想看看你到底有硬!
  1995年的春天来得很晚。
  当纽约的哈德逊河已经开始解冻,露出深灰色的河水时,三百英里外的华盛顿特区依然笼罩在湿冷的薄雾中。
  dirksen参议院办公大楼,304室。
  威廉·哈特参议员坐在堆满了卷宗的橡木办公桌后。他今年六十二岁,来自新罕布夏州,以花岗岩和固执著称的地方。他戴著一副厚底黑框眼镜,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在国会山混跡了三届的政客,倒像是个严肃的乡村高中校长。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自由市场』?”
  哈特把一叠厚厚的观眾投诉信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站在他对面的,是他的首席立法助理,年轻的埃里克。埃里克刚从耶鲁法学院毕业,还没学会如何在这个充满了妥协和交易的沼泽地里呼吸,此刻只能尷尬地调整著领带。
  “参议员,沃特製药的那个《健康生活》节目...从技术上讲,並没有违反fda的规定。”埃里克小心翼翼地解释道,“他们並没有直接推销某种特定的处方药,他们只是在进行『疾病教育』。根据第一修正案...”
  “別跟我提第一修正案!”哈特粗暴地打断了他,手指指著窗外。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可以看到k街入口处的一块巨大电子gg牌。屏幕上,杰森·布莱克医生正穿著白大褂,拿著试管,对著过往的行人侃侃而谈。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那副画面本身就是一种宣言。
  “这不是教育,这是诱导。”哈特摘下眼镜,用手帕用力擦拭著镜片,“我不管那个布莱克医生是不是真的在揭露偽科学,由於他们的存在,现在打开电视,全是关於『脑萎缩』、『肾衰竭』、『血管硬化』的恐嚇。他们在製造焦虑,埃里克。他们在告诉我的选民:如果你不吃点什么,你就活不过明天。”
  作为一名老派的保守主义者,他信奉的是“沉默的尊严”。在他看来,医学应该是神圣的、私密的,应该发生在医生那间充满了消毒水味道的诊室里,而不是在播放肥皂剧和脱口秀的电视屏幕上,像卖二手车一样被叫卖。
  “看看这些信。”哈特指著桌上的那堆纸,“有家长抱怨孩子看完节目后不敢喝自来水;有老人因为担心自己的药是假的,擅自停药导致中风。这就是混乱。当真理的声音太大时,它就变成了噪音。”
  “那您的意思是...”
  “彻底净化。”哈特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早已起草好的法案草案,封面上印著一行黑体字:《广播电视净化法案》(the clean airwaves ac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