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狂病
  但坏就坏在后来真出事了,一处楼屋在高梆子眼皮子底下走了水。把一户官老爷家的仓房烧了个精光,老爷发怒,把他抓来打了板子、关了牢子,打更的差事自然也丢了。
  那之后,他没事可干,有口吃的就窝家里睡觉,没吃的就到街上去闲逛,厚着脸皮问邻居要点施舍点。街坊们还觉着他可怜,说给他介绍个活儿做,好歹混口饭吃,他每次都干不了两天就喊累跑回来。
  街坊们好人没做成,屡屡落一头怨,后来就没人再管他了。
  谢吉吭哧吭哧地把高邦子抬到暂居的破屋子里,将他丢在床上,也嫌弃道:“他邋遢死了,整日的脸也不洗、活儿也不干,家里身上都臭得长了虱子!反正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过,连小孩都知道要离他远远的。”
  进了屋子,林笙被一股馊味呛住——入目果真是传闻一样邋遢。
  屋内黑鸦鸦的不见光,瘸了腿的桌椅早铺满了一层灰,墙角的蜘蛛网都能扯下来织布了,更不提床上那张已经泞得硬邦邦看不出颜色的旧毯子,就连吃饭的碗都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
  脏得林笙都不知道从哪里下脚。
  “谢吉,去弄点水来,给他清理下伤口。”林笙掂着脚走进去,避开地上的脏东西,伸手把密闭的窗户给推了开来通通气,然后到床边仔细看了看昏过去的男人。
  这人脸色发红,嘴唇干燥,昏着也眉头不安地拧成一团。林笙试了□□温,并不烫,只是有些低热。
  “孟寒舟,把我药箱——”
  “娘哎!”谢吉突然惊叫一声,“这什么东西!”
  “怎么了?”林笙与孟寒舟双双循着声音出去,拐到隔壁做灶房的茅屋里,看到谢吉手里抱着个木锅盖,而那口被前人遗弃,破了个小口还锈得花花绿绿的破锅里,陈着一只扒了皮的死动物。
  天气虽早晚有了凉意,白日时还是有些晒的,是故这条血淋淋的死尸也已经开始发臭了,尤其是肚皮,已经被人开了膛,一块腹部的肉被切去了。但没舍得丢弃的内脏,仍然与剩下的肉潦草地堆在一起,让尸体腐败得更快了。
  林笙见过杀羊宰牛,也见过死尸,但这画面还是有些血腥狰狞,他早上连口米都没来得及吃,这会儿直觉得反胃。
  他往回退了一步,撞上跟进来的孟寒舟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