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屋内一片漆黑,敞开的窗外是水泥墙壁,拥挤逼仄的高楼将自然光线遮得严严实实。或许是夫妻的对话给了他心理暗示,闻礼总觉得藏在他家里的不速之客是特种人,所以干脆利落地开了灯。
  哨兵五感超群,视力、听觉、嗅觉极为敏锐,黑暗无法隐匿闻礼行踪,反而会给他的行动造成阻碍。
  闻礼快速环顾四周,屋里一切陈设还和他早晨离去时一模一样,看起来毫无异常,但空气中的铁锈味却随着他的深入越发腥重。闻礼警惕地放轻脚步,目光扫视过地面,顺着一根突兀的黑发向前,延伸到唯一的卧室里间。
  他没有丝毫犹豫,骤然动作凌厉地大步上前,手持匕首推开半掩的房门,又猛地转头看向门后的三角区域。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一丝人影,但强烈的危机感却如同阴影一般罩住闻礼。
  他瞬间意识到什么,快速侧身反手向上重重一挥。
  狠戾的视线掠过被匕首割断的数根黑发,对上了一双颜色浅得好似透明的眼瞳。
  持刀的手腕被从天花板上跳下来的男人一把攥住,恶狠狠地朝背后拧去。闻礼猝不及防被用力抵到墙壁上,他咬牙用手肘往后顶,听到男人发出痛苦的闷哼,似乎是正好袭中了对方的伤处,随即左手中指佩戴的戒指中心弹出一根尖刺,不由分说便对着男人脖颈扎去。
  黑发男人的反应速度极快,微微后让半步躲开闻礼的攻击,尖刺只勾破了他的衣领,胸襟大敞,露出底下柔软贴身的里衣,勾勒着一副结实饱满的身材。
  这果然是一名哨兵。只有哨兵才会需要这种特殊材质的贴身里衣来保护他们触感灵敏的皮肤。
  闻礼垂眸扫了眼他的右手腕,那里清晰浮现五个红色的手指印,已经肿了起来。他尝试着动了动五指,以此判断是否骨折。与此同时,森冷的目光也牢牢锁在站在他对面的男人身上。
  对方看起来经过一场长期恶战,伤得很重。面上毫无血色,下巴一层短胡渣,头发蓬乱十分狼狈,腹部渗出的血迹将整个下衣摆尽数染红,又干涸变黑染黑,他的站姿往左偏,右小腿呈现不自然的姿势,很可能是骨折了。
  如果不是受了重伤,闻礼大概率在进门的瞬间就会被这名哨兵杀死,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而且即便是现在,正面对上一名哨兵也不是明智的选择,虽然这人看起来半边身子都躺进了棺材。
  “晚上好啊。”闻礼扬起一个和此刻氛围格格不入的和煦笑容,嗓音却是冰冷的,“不好意思,这里是我家,麻烦您立刻离开。”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同情心,更不喜欢捡一些奇奇怪怪的流浪人养在家里,指望由此发生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