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昨天傍晚大老远运来的醒骨纱,被她发现根本不是用纯丝和蕉骨织成的,而是丝、蕉混着藕丝,还漏小洞,偏偏卖布的还死不承认,退回去要付来回船费,船费就抵一半布钱了,一直扯皮,还需要去跟定下的顾客解释,赔礼道歉,再重新定一批。
  本来倒春寒,阴冷的天她就不喜欢,碰上这些事,更加剧了不愿出门的情绪。
  陈九川没有说那就不出门,而是弯腰伸手拉她坐起来,“外面下雪了。”
  “眼下都二月多了,还下雪,你骗鬼呢,”林秀水嘴上这么说,还是顺势握住他的手起身,下床披上外衣。
  “真的,”陈九川牵她的手到西边窗前,打开窗户,屋外有白茫茫的光影,林秀水没看清时还有些许惊奇,等她看清后,把脸埋进绿格子风帽里,一侧的脸颊全是笑意。
  什么雪,只不过是两人去年在墙角种下的花开了,白得像雪。
  墙上铺满了绿枝条,一条枝上开千花,花小得跟豆一样,又白,像一丛丛雪堆在上面。林秀水从窗户里探出头去,种下后她便没照管过,此时连花名都有些记不清。
  此时才想起来,这叫雪柳。
  陈九川右手揽过她,左手伸手够到一朵花枝,上面的白花东一朵西一朵开着,他的脸挨着林秀水的脑袋说:“摘下来给你簪花。”
  “这还有个名字叫殊胜。”
  枯木逢春,事之超绝而稀有者称为殊胜。
  陈九川又贫嘴,“簪上去,保管遇到什么人,都能打胜仗。”
  林秀水手肘捶了他一记,她从不打人的好吗?
  陈九川捂着胸口,“是吗?怎么,我不是人吗?你打我一点都不心疼。”
  “你终于承认了,你不是人,”林秀水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