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而且不仅如此,这些年他们家有个什么事儿要请人,比方播种、抢收,又或者修个房子等等,村里人都要收工钱,而且还是按照外头雇帮工的工钱收的,分得清清楚楚,完全不像是一村人。
  若不是这样,王狗儿靠着祖上留下来的田地人脉,这些年竟然没攒下多少家底儿,年年周转不灵,还要去荣国府打秋风。
  刘姥姥给自己女儿使了个眼色,故意问道:“一个村子,哪里来的那么大仇?”
  王狗儿一个激灵回过神来,道:“你老有见识,给出出主意。这坎儿若是过不去,可就没咱们王家了。”
  刘姥姥刚来女婿家的时候,还谨小慎微,事事以女婿为先,自打从荣国府要来银子,又拉上关系,年年都能有些进项之后,渐渐也敢大声说话了。
  “你倒是说!”刘姥姥催促道:“你是金陵王家的亲戚,咱们还认得荣国府,你怕什么!就是找人说合,你也得告诉我当年这仇是怎么结下来的。”
  “别提了!就是因为荣国府!”王狗儿一拍大腿,懊恼道:“当年周瑞要嫁女儿,托我寻些好地做嫁妆,咱们村里谁家的地最好?那不就是穆家的吗?只是穆家人不肯卖,我便寻了些家里留下来的老关系,许是粗暴了些,这仇就结下来了。”
  这傻子也能听出来他没说实话,刘姥姥死盯着他,忽得想起村里有一块在河边的荒地,就算是个孩子跑过去,都得被打一顿,她原以为是闹鬼还是怎么,现如今看——
  刘姥姥转头看着女儿:“河边那块地?”
  刘氏一点头,她也着急,又见王狗儿到现在还瞒着,直接便道:“穆家老太爷死了,老二腿断了——”她又指了指外头:“那个被拉去当兵了。”
  刘姥姥倒抽一口冷气。
  原先还能逃避现实,但王狗儿被动回忆了一下当年的事情,再看看老岳母的反应——
  这不很明显了吗?没法善了。
  “这不能怪我!周瑞就给了一百两银子,我能怎么办!上下都要打点,我总不能倒找银子吧。”
  刘姥姥指着他哆嗦:“那么大一块地,三十几亩上好的水田,五百两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