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离鳶夜刺,青檀同榻听心
  演火台后的夜,比白日更热。
  赤玄陵留下的火玉被杨照放在案上。火玉內有七层封纹,每一层都用南离火文写成。杨照看不懂火文,却能看见封纹之间的光路。返火扣旧事藏在第四层,那里有一段被强行擦去的记忆痕跡。擦痕很新,最多不过三年。
  白闕蹲在火玉旁,尾巴捲成一圈。它每隔一会儿就伸爪轻碰火玉,碰一下便缩回来,像逗弄一条会咬人的鱼。额心火纹在夜色里发出淡淡红光。吞火库暗光之后,它对火属暗痕格外敏锐,却也容易被火意引动。杨照用指尖按住它额头,帮它把躁动压下。
  “你再乱吞,明天就只能趴著走。”
  白闕不满地哼了一声,却乖乖趴下。
  门外传来三下轻叩。杨照没有立刻开门,残镜先映向门缝。门外是顾青檀,身后没有尾影。她换下白日女史袍,只穿一身素色便衣,髮髻也拆了一半,几缕青丝垂在颊侧。她手中提著一盏小灯,灯火很低,照得她眼神比平日柔和。
  “离鳶今晚会来。”她开门见山。
  杨照让她进屋:“她白日已经出手。”
  “那只是打招呼。”顾青檀把灯放下,灯芯立刻变成幽青色,“南离离家擅影火,真要杀人,从不在眾目睽睽之下。”
  杨照看向她脚下影子。白日那枚红针差点钉入她影中。若成功,离鳶未必能立刻杀她,却可借影火锁住她三日行踪。顾青檀显然知道这一点,所以今晚来此。
  “你想让我照你的影?”
  顾青檀点头,隨后又补了一句:“只照影根,別照心脉。”
  屋內安静片刻。照影术照人影根,本就是极私密的事。影根连著人幼年恐惧、旧伤和命魂习惯,比经脉更难给外人看。顾青檀肯主动提出,说明她已经把危险放在羞怯之前。
  杨照没有玩笑。他把窗关上,残镜置於灯前,镜光只开一线。顾青檀站在灯与镜之间,影子落在地上,细长而冷。镜光扫过影根时,杨照看见一片深青色寒湖。湖面平整,湖底却锁著许多碎剑。每一柄碎剑都像一次被压下的怒意。
  影根边缘,有一缕极淡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