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夜宴后的空杯
  这句话当时听著像安抚,如今落在图上,却像一把提前插在路口的锁。若查帐的人都喝了照骨露,便会下意识接受“不可惊扰”这条规矩。只要不惊扰百姓,便不能再审矿工,不能再开井,不能再碰夜里搬走的人家。城主府等於用一杯酒,悄悄替所有追查者画好了边界。
  “耳房里还有人吗?”杨照问。
  阿七摇头:“人撤了。地上有水痕,像刚冲洗过。”
  韩烈握住剑柄:“现在进去?”
  杨照没有立刻答应。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在席间藏下的杯沿碎片,放在残镜前。镜光一照,碎片上的灰蓝纹路向外散开,细如蛛丝,几息后在空中连出一条很短的线。线没有指向耳房,反而穿过宴厅后墙,落向城主府西侧的花园。
  那里有一片莲池。
  夜色下,莲池水平如墨,几盏廊灯倒映在水面。池中没有莲叶,只有几根枯茎露出水面。杨照沿著池边走了一圈,白靴踩在湿泥上,没有留下明显脚印。韩烈和阿七跟在后面,谁都没有说话。
  走到第三根枯茎旁时,残镜忽然映出水下有一点微光。
  杨照蹲下,指尖按在池石缝隙上。石缝里嵌著一枚极小的铜钉,钉头被磨得光滑,与池沿顏色几乎一致。若不用镜光,肉眼只会把它当成普通修补痕跡。韩烈伸手要拔,杨照却按住他的腕。
  “別用蛮力。”
  他把杯沿碎片贴在铜钉旁,灰蓝纹路像闻到同类,缓慢贴过去。铜钉轻轻一颤,莲池深处传来沉闷的机关声。水面没有分开,只在池底浮起一圈圈暗光。暗光绕成门形,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阿七吸了一口气:“城主府下面有暗道。”
  “宴厅里的酒只是一层遮眼法。”杨照站起身,“真正的东西藏在这下面。”
  他们没有马上下去。杨照先取出三张符纸,分別贴在池沿、廊柱和假山脚下。符纸无火自燃,只烧出三道细细的白烟。烟向上飘到半空,突然断成数截。那说明附近有人布了隔音小阵,一旦他们下去,地面上的声音就再也传不到下面。
  韩烈低声道:“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