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形脉
  “轰!”
  人皇剑炸了。
  不是断裂,不是崩口,是炸。整柄剑从中间轰然炸开,金色的碎片四散飞溅,气浪把封神台上的旌旗全部掀翻,台下的士兵被冲得东倒西歪。姜子牙那只瞎了的左眼,猛地喷出一股血,血柱溅在他雪白的头髮上,红得刺眼。他踉蹌了一下,差点栽倒,伸出手想扶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扶住。
  金色碎片在半空中燃烧,化作四道气运,往四面八方衝去。
  一道,落进黄河。河面骤然暴涨三尺,浊浪翻涌,水汽蒸腾,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河底甦醒过来,闷雷般的低吼顺著河道一路滚向东方。
  一道,没入长江。江水倒流三息,两岸青山齐震,百兽齐鸣,飞鸟遮天蔽日,江中的鱼虾成片跳出水面。
  一道,一头扎进秦岭。山体內部传出一声浑厚的龙吟,像是有什么东西嵌进了山根深处。那龙吟不像是从耳朵里听的,是从骨头里震的。
  最后一道,在空中盘桓了一瞬。那最后一道气运,与前三条不同,微微泛著淡青色的光,跟玉诀透出来的光一个味道。它没有落入江,没有沉入山,而是在半空中缓缓收拢,凝成一条小小的、蜷缩著身子的龙形虚影,转瞬便没入了虚空,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三条,化作了形脉。”老者的声音缓缓响起,“长江、黄河、秦岭,便是由此而来。而最后那一道……”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来自女媧一族。虽已残破,却依旧是帝王之脉。它没有化为形脉,也没有归於周王。它自己消失了。”
  画面开始消散。草地在褪色,崑崙山的雪在模糊,封神台上的碎片也在一点点变淡。可那个老者的声音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清晰,像是在一句一句刻进我脑子里。每刻一个字,我太阳穴就突突跳一下,像是有钻头在往脑子里钻。
  “此脉,便是龙脉之爭的根。”
  “姜子牙封神,本欲將人皇气运归於周室。他以为天下一统,人皇气运便合该凝聚不散。可他不知道,自人皇创製以来,九九归一便是逆天而行。气运如水流,堵则溃,疏则通。人皇一死,气运便散。聚得越紧,散得越烈。他想替周王接住那道气运,却亲手把它打成了四道碎片,再也没人能接住。”
  老者轻轻嘆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嘆气,也是最后一次。那声嘆息落在我耳中,像是被一块石头压住了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