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邪太岁
  “这太岁……就是大地咳出来的痰。”
  没有人说话。连冯瘸子都沉著脸,手里的烟杆子摘下来,忘了抽。
  “我王家祖传那本书上,曾提过太岁。凡地脉有疾,秽气上涌,聚而成芝。其色白,其质软,状如生肉,人食之,初觉甘美,久则为邪气所侵。”我伸手往四周一指,火把的光照出去,能看见的地方,地上全是太岁。大大小小,高高低低,有的堆积在一处,像一团团发了霉的棉絮;有的稀疏地散落著,像黑布上绣著的白色脓点。再往深处看,黑暗里不知道还藏著多少,火光能照亮的地方,不过是冰山一角。
  “別的地方长太岁,顶多一块两块,跟石头缝里长蘑菇似的,那是地脉小恙,不碍事。可你们看看这……”我的声音越来越冷,“这么大片的痰,意味著什么?”
  没人能回答这句话。但所有人都明白答案是什么。
  这片大地,病得不轻。
  “能让这么大的地宫生出这么多痰……”冯瘸子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我,“这病,怕是病到了骨子里。”
  大家都静了。火把噼噼啪啪烧著,火星子往上躥,融进头顶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
  我重新低下头,盯著那块太岁。它在火把的照耀下,依然不紧不慢地蠕动著,表皮一缩一缩,像一个从地底深处呕出来的肿块。火光穿透它半透明的质地,照出里面隱约的影子……那些影子细长、缠绕,像无数条微小的蛆虫挤在一起。
  我猛地想起祖传那本书上关於太岁那几句记载,书上的原话只有一句是实打实的警告……
  见者速去,勿触勿食。
  后面应该还有一句,可是那一页被撕掉了,只剩下半张参差不齐的残页。谁撕的?为什么撕?
  我没工夫深想。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壮汉锁骨下方,皮下那个白色鼓包,在肉里游走的样子。
  吸阴太岁。吃腐长大。折的可不是寿数的事。
  我脊背一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