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铁水
  铁匠看著她,像看一个疯子。铁线草是拿来止血的。但月影是军医,铁线草是她的。
  第三个模具没炸。铁水流进去,冒出一股白烟,烟里有铁线草的气味。月影看著铁水慢慢冷却,从暗红色变成灰黑色。
  墙胚做出来了。三尺厚,六尺高,一丈长。铁匠们把墙胚抬到月光峡谷的入口,一块一块地垒起来,缝隙用铁水浇铸。断牙站在那面还没完工的墙前面,伸手摸了摸。冰凉的,光滑的。他用指甲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声响。
  “能挡住夜族吗?”
  “能挡住塞巴斯蒂安。”月影站在他身后。“挡不住阿尔瓦罗。”
  “那怎么办?”
  “再浇一层。浇到阿尔瓦罗也打不穿。”
  断牙转过头看著月影。她的银灰色眼睛里有那层薄冰,冰面下面封著的东西,他看不透。“你怕阿尔瓦罗?”
  “不怕。但我怕卡尔死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了。”
  鹰羽部落的人到了。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筑墙的。鹰羽酋长亲自带了二十个工匠,走了两天山路。他五十多岁,皮肤黑得像铁母,辫子上插著三根白色鹰羽——代表他打了三场对夜族的战爭。左眼在第二场中瞎了,眼眶里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
  他走到卡尔面前,没有行礼,没有寒暄。“月亮照亮的土地,都是我们的家园。”
  卡尔伸出手。酋长握住。“我们需要墙。”
  “我看到你们的墙了。太薄了。”
  月影的眼睛眯了一下。“太薄?”
  “太薄。你们的墙是铁的。铁能挡住剑,挡不住火。血火能烧穿铁板,把铁水重新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