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不脏

  若是虞问舟心中当真无所怨恨，那才是不正常的。

  只是…师尊他瞒的太好了。

  虞问舟沉默片刻，背靠车壁，声音清浅：“十年前。”

  十年前？师尊闭关后没几月的事情？

  林书砚垂眸，指尖微紧：“师尊隱藏的挺好的，弟子对能量波动这么敏感的人，时至今日才有所察觉。”

  虞问舟静静地看著他，清冷的眸子含著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轻声道：“噁心吗？”

  “什么？”

  “我是只半妖，曾经被他们几人当做炉鼎日夜折磨，如今又生了心魔这种…骯脏的东西，你觉得噁心吗？”

  虞问舟说完，顿了一下，移开视线，望向不远处隨著马车轻轻晃动的车帘，脑海里骤然浮现出林书砚知道自己有心魔时的复杂眼神，似乎在害怕什么一般，素来清冷的声音，带了丝颤意：“不必说了。”

  半妖血脉、炉鼎、心魔…修真界中普遍认为的三样…最骯脏的东西，都出现在了他身上，连他自己都觉得骯脏噁心，他刚刚居然期望著……林书砚会觉得…他不脏，多可笑啊，难道林书砚觉得乾净，他就当真乾净了吗？

  他太清楚他身上有多脏了，林书砚就算觉得他脏，那也是情理之中。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而规律的轆轆声响，將车內衬得愈发寂静。

  虞问舟指尖微微攥紧手中的衣袖，马车中的沉默如同钝刀一般，一下一下割著紧绷的空气，连呼吸都变得滯涩发疼。

  下一刻，他感觉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拉起，掌心的温度稳稳覆上来，带著不容挣脱的轻软力道，轻轻將他攥得发皱的指尖一点点舒展开。

  虞问舟想將手抽出来，可鬼使神差的，他並未这么做。身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紧接著，他便感受到身侧的温热，林书砚朝他靠近了些，坐在他的身侧，林书砚並未说话，只是將他的手往自己膝盖轻轻一放，这才轻声开口：“师尊的手，好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