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护驾来的
  不必再回…
  虞问舟垂眸,借著檐下琉璃盏的淡光,看向面前矮自己小半头的女修,幼时记忆里的身影同眼前人缓缓重叠,一样的眉眼疏冷,仿佛世间万事万物,早已在她眼中枯萎一般,惊不起半点波澜。
  虞星河收回手,目光落在虞问舟身上,那眼神依旧淡得像山巔寒雾,无喜无悲,却又藏著几分说不清的沉鬱:“当年之事,是我魔怔了,虞问舟这个名字…很好听。”
  虞问舟微微一愣,左手不由自主地抚上右肩,那里…曾被虞星河拿著刀砍了好几下,虽然伤疤早已淡去,但此刻却因心头翻涌的悲涩,隱隱泛起钝痛。
  虞问舟从前是没有名字的。
  在遇见那个人之前,旁人都只唤他野种、怪物,扔石子骂他,见了他便躲得远远的,后来那人蹲下身,温柔地为他取了“问舟”二字,他捧著这来之不易的名字,欢喜得整夜睡不著,兴冲冲跑去找阿娘,想让她也高兴高兴。
  可虞星河没有。
  她像是骤然疯魔,红著眼抄起案上的刀,劈头就朝他砍来,不绝於耳的谩骂仿佛还在昨日。
  “你就是怪物!怪物!配拥有名字吗?”
  “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不跟那个妖怪一起死!去死去死去死啊!你为什么活著!”
  “都是怪物!是怪物!你们毁了我…你们把我给毁了!你们去死啊!去死啊!!!”
  …
  虞问舟记得,彼时右肩已经被砍得不能看了,他哭喊著他错了,以后不再惹阿娘生气,说他以后会乖乖听话,可那刀依旧没有停下…
  檐下的琉璃光忽明忽暗,映得虞问舟苍白的脸没半分血色,耷拉著的狐耳微微颤动,浅白的睫毛沾了眼底泛起的湿意,显得可怜又无助,他垂著脑袋,不敢抬头看虞星河的眼睛,只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著压抑多年的委屈与不解,轻得几乎要散在风里:“阿娘,我当年…只是想告诉你,我有名字了。”
  虞星河眸光微动,淡光下,她素来疏离清冷的眼底,似乎落了下点点湿润,她声音极轻:“我知道,很好听。”